果然,下一瞬就聽見他家主子說:
“收拾乾淨。”
“啊?”
墨炎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全都屬下收拾?”
他看着這堪比戰場的藏書閣,欲哭無淚。
這麼多,要收拾到猴年馬月去啊!
可王爺的命令,他又不敢不從。
“是,王爺。”
墨炎苦着臉應下,認命地開始動手。
他一邊費力地搬着沉重的卷宗,一邊小心翼翼地覷着自家王爺的臉色。
雖然隔着面具,但他跟在王爺身邊多年,還是能感覺到……
王爺現在心情很不爽。
非常不爽。
墨炎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小聲問道:
“王爺,您這是心情不好?”
熙九沒看他,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嗯。”
墨炎心裏更有數了。
他試探着問:“是因爲王妃?”
畢竟能讓王爺心情這麼差的,除了王妃還能是誰?
熙九終於有了點反應,轉頭看了他一眼。
雖然隔着面具,墨炎還是感到了一絲冷意。
“她還是不願與我交心。”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挫敗。
墨炎動作一頓。
只聽熙九繼續道,“遇到事情,寧可自己扛着,也不願讓我插手。”
“明明就在眼前,卻好像隔着千山萬水。”
墨炎沉默了。
片刻,墨炎還是終於忍不住出聲,“王爺,您以熙九的身份才和王妃相處幾天,王妃不同您交心,不是很正常嗎?
屬下覺得,您還是早點坦白從寬吧,當心真玩脫了,得不償失。
屬下活了二十幾年,就沒見過您這樣追媳婦的。”
聞言,熙九臉驟的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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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婚都沒結過的人,倒教訓起本王來了,之前你給本王出了多少餿主意,本王還沒找你算賬呢。”
他不耐地轉過頭,聲音冷了幾分。
“礙眼的東西,這裏沒你的事了,滾。”
墨炎:“???”
剛才您不是還叫我收拾卷宗嗎?
這才剛開始呢!
墨炎無奈。
“是,屬下立刻告退。”
王爺心,海底針。
尤其是牽扯到王妃的時候,更是陰晴不定,難以捉摸。
唉。
墨炎在心裏重重嘆了口氣,順手帶上了藏書閣的門。
……
翌日,天色微亮。
一輛低調卻不失精緻的馬車便從華府離開。
車廂內,沈時鳶和華采苓相對而坐。
此行的目的是藥王谷,爲的是老太太病體所需的芝雪草。
馬車一路疾馳,穿過晨曦中的官道,朝着傳說中神祕莫測的藥王谷而去。
也不知行了多久,馬車終於在一處被霧氣籠罩的山谷入口停下。
谷口立着一塊古樸的石碑,上書“藥王谷”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兩名身着淡青色布衣的女子守在谷口,神情平靜,目光卻銳利。
“籲——”
車伕勒停馬車。
華采苓率先下了車,上前一步,對着守門女子行了一禮。
“華家華采苓,求見藥王谷谷主。”
她聲音清脆,帶着世家小姐的禮儀。
其中一名守門女子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谷主近日閉關,不見外客。”
聲音冷淡,不帶一絲情緒。
華采苓微微蹙眉,“那能否引薦谷中其他主事之人?家中有長輩病重,急需芝雪草救命,還望通融。”
另一名女子接口道,“谷中規矩,谷主閉關期間,一概不見。”
態度堅決,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華采苓有些急了,“我們……”
“我們是玉虛醫學院的弟子。”
沈時鳶此時也下了馬車,平靜地開口。
她上前一步,與華采苓並肩而立。
“藥王谷和玉虛醫學院頗有淵源,平日裏也常有往來,不知兩位姐姐可否通融一二?”
聽到“玉虛醫學院”幾個字,兩名守門女子的眼神明顯動了一下。
她們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道,“玉虛醫學院?”
另一人略一沉銀,“請二位稍候,容我們進去稟報。”
說完,其中一人轉身快步走進了霧氣瀰漫的谷內。
華采苓看了沈時鳶一眼,不易察覺的蹙了蹙眉,壓下了眼底的一抹暗色。
沈時鳶和華采苓在谷口靜靜等待。
周圍霧氣繚繞,隱約可見谷內草木蔥蘢,藥香浮動。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先前進去的女子回來了,身後還跟着一位看起來三十歲左右,氣質溫婉的女子。
那溫婉女子走上前來,對着二人微微頷首。
“二位便是玉虛醫學院來的客人吧?”
她的聲音輕柔,如同春風拂面。
沈時鳶點頭,“正是。”
溫婉女子側身,“請隨我來。”
她並未多問,直接領着沈時鳶和華采苓走進了谷內。
穿過一條蜿蜒的碎石小徑,兩旁是精心打理的藥圃,各種珍奇草藥散發着奇異的芬芳。
最終,溫婉女子將她們帶到了一處雅緻的廳堂前。
“二位請在此稍候片刻,我去請示。”
女子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廳堂內陳設簡單,卻處處透着一股清雅的藥香。
沈時鳶憑着對藥草熟練的嗅覺,聞出其中幾味草藥都是極爲昂貴罕見的,可藥王谷就這樣隨意的種在路邊。
可見這藥王谷裏,究竟有多少稀世藥草。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兩人擡眼望去。
只見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青色長袍,揹着小手,一本正經地走了進來。
小孩皮膚白皙,眉眼精緻,長得像粉雕玉琢的小糰子,只是那雙眼睛滴溜溜轉着,透着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古靈精怪。
他走到廳堂主位前,像模像樣地站定。
然後,清了清嗓子,看向沈時鳶和華采苓。
“你們就是玉虛醫學院來的?”
聲音稚嫩,卻帶着一股刻意模仿的沉穩。
沈時鳶和華采苓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沈時鳶點頭,“是。”
小糰子挺了挺小胸脯,下巴微擡。
“你們來有什麼事?”
頓了頓,他似乎覺得這樣不夠有氣勢,又補充了一句。
“我是這裏的副谷主!”
沈時鳶和華采苓聞言,皆是一怔。
兩人下意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錯愕和不可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