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采苓徹底愣住了，手還舉着那副據說是真跡、價值不菲的名畫，臉上血色盡褪，一陣青一陣白。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覺得一股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旁觀的沈時鳶忽然上前一步。
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巴掌大小、樣式古樸的木盒。
“小副谷主。”
小糰子擡眼看向她，小臉上依舊帶着不耐和警惕。
沈時鳶將木盒往前遞了遞。
“此物乃我早年偶然所得的一株藥草，頗爲罕見。”
“不敢說是什麼厚禮，只盼小副谷主能代爲轉交給谷主老人家。”
她頓了頓，補充道。
“便說玉虛醫學院沈時鳶，前來拜訪，希望能求見谷主一面，請教一二。”
小糰子一臉不耐煩，甚至都沒有等沈時鳶打開，直接一把奪過。
“又來？說了不……”
他一邊說一邊掀開，只看了一眼，他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驟然瞪得溜圓！
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不可思議的東西！
盒中，靜靜躺着一株通體幽藍、彷彿深海夜明珠般散發着柔和微光的奇特藥草，幾片葉子邊緣隱隱有金色紋路流動。
一股若有似無、極淡卻極純粹的清冷藥香從中散發出來，吸入鼻腔，竟讓人精神爲之一振。
小糰子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小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捧着木盒的小手都有些發抖，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都變了調，尖銳得幾乎破音。
“這、這是……深海龍蜒草？！”
小糰子猛地擡起頭，看向沈時鳶。
“江湖傳言，此藥草已經絕跡，就連我們藥王谷都沒有，你，你這草……是從哪裏弄來的？！”
沈時鳶心頭微動。
這小傢伙年紀不大，眼力倒是不凡。
這是她從空間裏拿出來的，當然不能說。
她面上卻不見分毫異色，“無意間所得。”
“無意間？！”
小糰子拔高了音量，小臉都皺成了一團，顯然不信。
“這可是深海龍蜒草！百年難得一見！”
他語氣激動，幾乎是嚷嚷出來的。
“只在極寒的深海懸崖縫隙中才可能生長，尋常人連邊都摸不着！”
“你到底是在哪兒遇上的？快說！”
他追問着，小小的身子都因爲激動而微微前傾。
沈時鳶微微垂眸，做出回憶的模樣。
“在一處……拍賣會上，偶然得了幾粒藥種，我就把它種出來了。”
她聲音不疾不徐。
“可惜，這草藥太難培育，只得了這麼一株存活。”
小糰子聽完，小嘴撅得老高，滿臉都是“我不信但你都這麼說了我也沒辦法”的不甘心。
“唉，真是可惜了！”
他重重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木盒蓋好。
那動作，彷彿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輕輕撫摸了一下盒面。
他將木盒緊緊抱在懷裏，生怕它長翅膀飛了似的。
然後，他再次擡眼看向沈時鳶，仔細打量着她。
“你叫沈時鳶，是吧？”
他確認道，“玉虛醫學院的？”
沈時鳶輕輕頷首，表示肯定。
“行，我記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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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糰子點點頭。
旁邊的華采苓看着這峯迴路轉的一幕，袖中的拳頭捏得死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肉裏。
“那……”沈時鳶試探着問。
小糰子卻道，“我都說了，谷主爺爺在閉關，不見外人，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沈時鳶：“……”
她有些鬱悶。
這小糰子還真難纏。
她突然有些開始懷念自家的三個寶貝了，對比下來，家裏三只哪是什麼小魔王，簡直是小天使。
她現在總算明白，爲什麼那麼多人見不到谷主了，遇上這樣的孩子，想見谷主一面就是難上加難啊！
沈時鳶知道今日沒戲了，只好道，“那今日叨擾了，小副谷主。改日，時鳶再來正式拜訪谷主老人家。”
小糰子哼了一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算是默認了。
沈時鳶不再多言，轉身便向外走去。
華采苓咬了咬後槽牙，強壓下心頭不甘跟了上去。
兩人剛走，剛才那領她們進來的溫婉女子便走過來，“谷主分明未曾閉關，你爲何說谷主閉關了？”
“哼，谷主爺爺身子不好，在谷中休養身體，這些可惡的外人總是來打擾谷主爺爺清修，太煩了！”小糰子哼唧一聲。
“那你還拿人家深海龍蜒草？”溫婉女子有些無奈。
“是我要拿的嘛？”小糰子嘆了口氣，佯裝無奈道，“明明是她們非要送我的，盛情難卻呀。”
“這事若是被谷主知曉，定要罰你了。”溫婉女子小心提醒。
小糰子回頭，小臉兇巴巴道，“所以，你可要替我保密！”
說完哼着歌就走了。
另一邊，出了藥王谷，華采苓才問，“堂姐這深海龍蜒草，真是無意間得到的？怎麼之前也沒聽堂姐提起過呢。”
“好像也沒什麼提的必要吧。”沈時鳶淡瞥了她一眼說，“畢竟平時也用不上啊。”
華采苓被說的一時語塞，還未來得及再說，就看沈時鳶已經朝着前面大步走去了。
只留下華采苓盯着她的背影，臉色陰鬱不定。
兩人離開了藥王谷的地界。
在谷外不遠的小鎮上，尋了家看起來還算乾淨整潔的客棧落腳。
剛一踏進門檻，一個穿着粗布短打，肩上搭着白毛巾的店小二就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喲，兩位客官，打尖兒還是住店啊？”
他目光在兩人身上快速一掃，尤其在看到華采苓那身價值不菲的衣料和她臉上尚未完全散去的鬱色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看兩位的樣子，是剛從藥王谷那邊過來吧？”
小二笑呵呵地問道。
華采苓此刻已經恢復了平靜，淡淡“嗯”了一聲，並未多言。
店小二立刻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一邊引着她們往裏走，一邊搖了搖頭。
“唉，不是小的多嘴。”
他壓低了些聲音。
“我勸二位啊，還是早些回去吧，別白費那個功夫了。”
“這些日子，想進藥王谷求醫問藥、拜見谷主的人，那真是跟過江之鯽似的，沒一百也有八十。”
“可藥王谷是什麼地方？門檻高着呢！何況聽聞這谷主身體不如從前了，這幾年一直休養生息，很少見外人了。”
原來是休養，而不是閉關。
沈時鳶眯了眯眼。
那個小騙子。
華采苓一聽，也知道自己上當受騙了，眉頭蹙的更緊，“那當真沒有其他法子，能見一見谷主，或是谷中能說得上話的管事之人？”
店小二猶豫了一下，又說，“倒也不是沒有，眼下就有一個法子，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