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河的劍眉蹙得更緊了。
任務還沒完成,他如何對外澄清自己臥底的身份?
而這個身份一日不解釋清楚,女兒身上的罪名就難以洗刷。
“冉冉,你這是在爲難爸爸,我此刻對外澄清,無疑是告訴外界我乃臥底,那這幾年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喬冉眼角有淚滾落,伸手胡亂摸了一把後,滿臉倔強的注視着他。
“您既不肯爲我洗刷污名,又不願活着回來,我該怎麼辦?您難道要眼睜睜看着我一輩子遭人指指點點的麼?”
喬河聽罷,眸光微微一凝,眼底的堅決似乎出現了裂痕。
女兒的控訴猶如利刃,扎得他疼痛難忍。
是啊,他們死了就解脫了,可活着的她該怎麼辦?
沉默片刻後,他試着開口道:“第一組織覆滅後,上頭會派人澄清這一切,還你清白的。”
“不,不會。”喬冉突然拔高聲音,聲嘶力竭的吼道:“你們如果都死了,沒人會爲我撐腰的。”
喬河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麼
喬冉卻不給他機會,又補充道:“若我身上的污點洗不掉,我就跟陸今分手。”
今哥一聽這話,立馬訓斥,“說什麼混賬話呢,我又沒招惹你,你拿咱們的婚姻撒什麼氣?”
喬冉不理他,死死盯着親爹的眼睛,繼續威脅,“若你們不活着回來爲我撐腰,那我就孑然一身,孤獨終老。”
喬河有些頭疼。
這丫頭啊,還是一如既往的倔強。
眼看着閨女又在啪嗒啪嗒的掉眼淚,他連忙安撫道:“乖,別哭了,咱們剛團聚,聊着開心的,不提這個了。”
喬冉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身體往下一滑,平躺在牀上後撈起被子矇住了頭。
“如果您執意去赴死,那就去吧,往後我會折磨這裏報復你們,讓你們在地下都不得安寧,我說到做到。”
喬河試着伸手拉她腦袋上的被子,折騰幾下無果後,擡頭望向對面的小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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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着做什麼,哄哄她。”
陸今聳了聳肩,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
“您可高看我了,在您女兒面前,我沒有任何的話語權,更做不了她的主,
她要是真的跟我鬧分手,我攔不住的,除非……打斷她的腿,將她囚禁起來。”
喬河陰森森的看着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你敢。”
大少爺又聳聳肩,“確實不敢,所以您得掂量掂量了。”
“……”
喬河直接被氣笑。
這世上還有這混賬辦不成的事?搞不定的人?
陸今見老丈人氣得不輕,心裏有點打怵,硬着頭皮補充道:“贖罪的法子有很多,不一定非得以命抵命啊,
爸,他們的死不是您的主觀意願,您無需負責,全國每年都有無數臥底警察因公殉職,
照您的邏輯,那些調派他們去做臥底的人,都該以死謝罪,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
喬河一噎,半晌沒接上話。
這時,病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今微垂下頭,算算時間,家裏的老東西該到了。
事實證明他所料不差。
門推開,陸父大步從外面走了進來。
看到喬河的那一刻,他臉上滿是激動之色,藏都藏不住。
“喬兄,你終於回來了。”
“……”
換做以前,喬河一定上去跟他擁抱一下。
可四年的臥底生活,磨平了他所有的情感。
如今面對昔日的好兄弟,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淡漠又疏離。
陸今瞅了瞅激動的親爹,又瞅了瞅冷漠的老丈,覺得氣氛有點尷尬,調侃道:
“瞧把這老頭高興的,河叔,您纔是他真愛,我媽只是意外吧。”
這話聽起來怎麼好像他們有間情似的?
“小逼崽子,不會說話就給老子閉嘴。”
大少爺攤了攤手掌,彎身將老婆連人帶被抱起來後,踱步朝外面走去。
陸父蹙眉問:“你這是做什麼?”
大孝子輕飄飄地回,“給真愛的你們騰地兒啊。”
“……”
陸父擡腳準備踹他,可見他懷裏抱着小丫頭,又堪堪忍住了衝動。
踢死這混賬東西不要緊,摔到了兒媳婦就不好了。
“死女人身上得了,省得老子天天操心。”
大少爺眨了眨眼,笑道:“好,這就死她身上去。”
“滾。”
“……”
陸今抱着媳婦兒走出病房後,柔聲安撫道:“別擔心,爸既然能回來,證明他深愛着你,
如今我父親過來也是爲了勸他,他再鐵石心腸,也扛不住咱們的連番攻勢。”
喬冉胡亂扒開蒙着腦袋的被子,輕笑道:“嗯,他要是一意孤行,咱們就想辦法將他扣在寧州。”
“你可真是個小機靈。”
病房內。
陸父找了個位置坐下,抽出一根菸準備扔給喬河,不知想到什麼,又改變主意塞進了自己嘴裏。
“忘了你現在是國際大佬,我這煙配不上你的逼格。”
喬河的嘴角狠狠抽搐了起來。
數年不見,這貨還是這麼的欠揍,這麼的不要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