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醫生已經重新給他縫合了傷口,身上還套着那件染血的襯衣。
原本他是想換掉的,可聽說母親喊了婦科團隊過來,他心裏着急,便什麼都顧不上了。
“說話啊,瞅着我做什麼?她是不是又出血了?”
陸母噗嗤一笑,罵道:“你就見不得你媳婦好,巴不得她流點血是不是?
放心吧,她身體沒事,你別那麼緊張,都是快當爹的人了,穩重點兒。”
陸今愣了兩秒,瞬間捕捉到‘當爹’而已,眼底有華光一閃而逝。
陸母見他站在原地不動,催促道:“愣着做什麼?你媳婦兒懷孕了,還不表示一下。”
今哥揚了揚眉,輕飄飄地道:“不就是懷個孕麼,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他日夜耕耘,懷上不是早晚的事?
陸母瞪了他一眼,罵道:“你個混賬東西,冉冉第一次懷孕,自然金貴,怎麼就大驚小怪了?”
陸今懶得理她,踏着穩健的步子朝沙發區走去。
此時此刻,他的眼裏心裏只有沙發上坐着的那抹纖細身影,再也裝不下其他。
喬冉看着他一步一步走過來,眼裏蘊出了笑意。
別看這傢伙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實則內心早已風起雲涌,看他輕顫的手指就知道了。
當然,她作爲他的妻子,自然不會捅穿,讓他失了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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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縫合了麼?”
陸今沒回答,在她面前站定後,語調平緩的問:“懷上了?”
喬冉仰着小臉,笑眯眯地道:“嗯,懷上了。”
大少爺的視線下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緘默不語。
他怕自己開口會泄露內心的激動。
天知道得多大的定力才堪堪壓制住關顧的衝動。
身後的陸母大概也看出了兒子的心思,笑罵幾句後,招呼雲宛跟醫生退了出去。
等人都走後,喬冉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許是太久沒進食,頭昏腦漲的,剛一起身,整個人直直朝地上栽去。
陸今的臉色倏地一變,飛快伸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拽進了懷裏。
顧不得胸口傳來的劇痛,他忍不住訓斥,“都快當媽了,怎麼還毛毛躁躁的。”
喬冉試着從他懷裏退出來,可腰部被他的雙臂緊緊箍着,動彈不得。
“你的傷。”
“沒事。”
陸太太狐疑地看着他,“真沒事?”
今哥瞪眼,惡狠狠的問:“信不信我還能要你兩次?”
“……”
掙脫不掉,喬冉索性趴在了他懷裏,笑着開口,“陸今,我們有孩子了。”
今哥不再掩飾,捧着她的臉瘋狂的親吻。
“乖,再說一遍。”
“我們有孩子了。”
“再說一遍。”
“我們有孩子了。”
“再說一遍。”
“我們有孩子了。”
…
喬冉懷孕,最高興的莫過於陸喬兩家。
下午,喬老太君來了一趟陸家老宅。
看着完好無損的兒子兒媳,老淚縱橫,一生都要強的鐵娘子,如今只剩悔恨與愧疚。
喬河跟雲宛經歷了無數的大風大浪,自然不會跟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計較。
但冉冉要不要原諒老太太,得由她自己去決定了。
老太君哭了一會後,開口道:“我已經將薇薇送出國了,並且嚴令她五年內不許回來。”
雲宛輕聲一嘆,“這樣也好,但願她能放下執念,別再一意孤行吧。”
“……”
喬老太君走後不久,夏顏來了陸家看望喬冉。
房間內。
姐妹倆靠在牀頭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
“如今我懷了孕,陸今怕是不會再讓我去公司,以後靚裝得請你多費心了。”
夏顏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十分豪爽的開口,“放心吧,一切有我在呢。”
說完,她偏頭看向喬冉,見她伸手撫摸着自己的小腹,滿臉的幸福,眼底不禁劃過一抹暗傷。
雙向奔赴真好!!
可她卻沒有這樣的命,連帶着她腹中的孩子也難見天日。
想到孩子,她下意識伸手覆住肚子,脣角勾起一抹苦笑。
難道她要走母親的老路麼?
喬冉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試着道:“顏顏,你別放棄,說不定你倆會有轉機呢。”
宴老爺子也該來寧州了。
夏顏聳了聳肩,不以爲然地道:“他過幾天就要跟銀行千金訂婚了,我倆沒可能。”
而她也準備將孩子打掉,徹底了結這段情。
母親走過的路太艱難,她不想重蹈覆轍。
喬冉心疼她的堅強,繼續勸道:“顏顏,你有沒有想過找你的父……”
不等她說完,夏顏猛地從牀上站了起來,情緒有些激動。
“時辰不早了,我還得去工作室,回頭再來看你,拜。”
說完就走。
喬冉喊了兩聲,沒能留下她。
在牀上坐了片刻後,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剛好看到夏顏單薄的背影。
唉!
身後有腳步聲響起,下一秒,後背貼上結實的胸膛。
陸今將腦袋擱在她肩膀上,柔聲問:“嘆什麼氣呢?”
喬冉看着天邊的夕陽,笑道:“沒什麼,陸今,咱們會一直這麼相守下去吧?”
陸今箍緊她的腰,“必須的,我們早就融爲一體了。”
是啊,他們早就融爲了一體。
永不分離!
夕陽餘暉灑落在兩人身上,盪漾起了幸福的光暈。
“陸今,我愛你。”
“嗯,我也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