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說蕭程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原來是陸總指揮長的妻弟,陸崢的舅舅。
蕭家二少爺當年不務正業,在外面鬼混的事曾鬧得人盡皆知。
後來伴隨着姐夫的官越做越大,他才有所收斂。
如果說蕭程在外養情婦,還生過私生女,他一萬個相信。
畢竟狗改不了吃屎!
一個常年遊戲花叢的紈絝公子,幹出什麼奇葩事都不足爲奇。
所以蘇芸是蕭程的女兒?陸夫人的……侄女?
“想辦法取蕭程的血跟蘇芸做個親子鑑定,我要確保萬無一失。”
“是。”
切斷通話後,他微垂着頭陷入沉思之中。
如果蘇芸真是蕭家的女兒,當年她失蹤後,爲何不見蕭程出面營救?
難道因爲她是私生女,怕事情曝光影響到家族聲譽?
這倒也說得過去!
但畢竟血濃於水啊,他們即使不明面上派人營救,私底下也該想想法子吧?
可福利院的老院長卻告訴蘇芸,說她當年拿着她的照片來京都尋過親,可無人認領她。
這說明程家根本就沒想過要尋她回去。
爲什麼呢?
難道這中間還有別的什麼隱情不成?
“在想什麼呢?”
耳邊傳來妻子的詢問聲,拉回了周顧恍惚的思緒。
他將她拽到遠處的涼亭坐下,壓低聲音把剛才偵探向他彙報的情況簡述了一遍。
溫情聽後,下意識擰緊了眉頭。
她沒想到蘇芸會是陸夫人的孃家侄女,陸崢的表妹。
原本這個身份挺尊貴的,可問題是她母親只是蕭二爺養的一個情婦,她自然而然也就成了私生女。
在京都這種等級森嚴的地方,私生女那是絕對見不得光的,甚至會被家族釘在恥辱柱上。
他們不趕盡殺絕就算仁慈了,想要讓他們認可,將其帶回家認祖歸宗,簡直癡人說夢。
如今蕭二爺有家有室有妻有子,蘇芸算什麼?
說不定他當年故意見死不救,想借綁匪的手除掉這個恥辱。
她甚至懷疑那綁匪都是蕭家安排的,爲的就是斬草除根。
“還好我沒堅持讓她親自來調查自己的身世,不然她得知自己如此不堪的處境後,該多麼的傷心?”
周顧伸手將她摟進懷裏,柔聲安撫,“再等等,說不定有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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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溫情疑惑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周顧擰了擰眉,試着道,“如果蕭家有心斬草除根,不會等到孩子長到三歲,
可當年蘇芸失蹤,他們又確確實實沒出手相救,甚至沒打算接她回家,
這中間有些矛盾的點難以琢磨,所以等等吧,等調查清楚後再說。”
“那怎麼調查?”溫情凝聲問。
首富想了想,笑道:“首先得確定蘇芸是不是蕭程的種,我已經命人做親子鑑定去了,
若她不是,那這中間肯定另有隱情,若她是,咱們也要弄清楚當年是蕭家的誰要置她於死地。”
溫情腦中有什麼念頭一閃而過,快得難以捕捉。
等她細細思量時,又找不到什麼頭緒了。
不對,她總感覺自己忽略了些什麼,可怎麼都想不起來。
蘇芸小時候養在白煙身邊,而白煙又是蕭程的情婦,她如果不是蕭程的種,還能是誰的?
難道白煙當年腳踏兩只船,同時跟兩個男人糾纏不清?
這種概率應該很小。
畢竟蕭程當時是富二代,她一個平民女,有什麼膽量給金主戴綠帽?
那多出來的蘇芸又是怎麼回事呢?
“別想那麼多。”周顧湊到她耳邊安撫,“等親子鑑定結果出來再說。”
溫情輕嘆了一聲。
眼下也只能這樣了。
無論如何,她都要把這件事搞清楚弄明白。
…
晚宴很豐富。
陸父與華先生在席上喝了點酒。
也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陸父的話多了不少,卸去一身威嚴後,看着平易近人了許多。
“老兄,你好福氣啊,兩個女兒,兩個女兒……”
說到這兒,鐵骨錚錚的男人哽咽了一下。
“如果我家閨女還活着,也這般大了。”
華先生能說什麼?
他總不能將自己的女兒送他一個,填補他喪女的遺憾吧?
“如果老弟不嫌棄的話,把情情她們兩姐妹當做自己的女兒對待也一樣。”
陸父猛灌了一口酒。
“羨慕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我對不起妻子,也對不起那個孩子,
我們陸氏明明沒有家族性心臟病史,她怎麼就心臟衰竭死了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溫情握着飲料杯的手指一頓。
陸崢的姐姐是因爲心臟病死的?
之前他並沒有跟她說這個。
如果真是得了遺傳性心臟病,那家族往上數絕對有同樣的病例。
可陸父剛才那番話,讓她起了疑心。
聽他的口氣,陸家並沒有這樣的疾病。
陸大小姐這種情況,要麼基因變異了,要麼她本就不是陸家的血脈。
耳邊又想起陸父的碎碎念:
“可憐那孩子,剛出生就被寄養在蕭家,三年裏沒享受過父母的疼愛。”
溫情霍地擡頭。
她總算想起傍晚在涼亭裏腦海中那一閃而逝,快得捕捉不到的念頭是什麼了。
之前陸崢跟她通電話時也提到過這個。
陸大小姐從出生後就離開了父母,被寄養在蕭家。
被寄養在蕭家。
她細細品味這幾個字,心裏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還差點什麼。
她總感覺還差點什麼東西就能拼湊出完整的脈絡。
可腦子在那一瞬間又短路了。
一旁的周顧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壓低聲音問:“沒事吧?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溫情沒理他,伸手捅了捅陸崢的胳膊,輕輕的問:“你姐是因爲遺傳性心臟病沒的?”
陸崢的眉眼間蘊着傷痛,聞言點了點頭,“她當時走得太急了,醫生說是心臟病。”
溫情想了想,又問,“你祖輩有沒有人得過這種病?”
陸崢搖頭,“沒有。”
“那你父母當年有沒有詢問主治醫師她爲何會患上遺傳性心臟病?”
許是她的問題問得太多了,引起了陸崢的懷疑。
他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情姐,你是不是覺得我姐的死有蹊蹺?”
溫情抿了抿脣。
她不是懷疑他姐死得蹊蹺,她是懷疑死的根本就不是他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