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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5-07-22 07:5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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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不是特意去學的,只是與爹娘分開的那一年,她隻從娘親的桌上抓走了一本書,是一本製香的書。

後來她想爹娘了,就去看書,時日久了便背了下來。

“姨母多慮了,阿纏學過製香,也可以用來維持生計。”

“你會製香,以前怎麽沒聽你娘說過?”小林氏一副不相信的模樣。

“只是閑暇時用來打發時間才學的,娘親也不知道。”

“話誰不會說,能不能養活你自己,還得看你的本事。既然你覺得自己有能耐,那明日做上一款安神香來,我先試試。”

阿纏柔聲拒絕:“姨母如今懷有身孕,還是不要碰香為好。”

她倒是可以做出適合孕婦的香,可人心叵測,若是小林氏真的出了事,有人栽贓到她頭上就不好了,她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那便做一款驅逐蚊蟲的香。”

阿纏失笑:“姨母,這個時節還沒有蚊蟲呢。”

小林氏有些不耐煩了:“讓你做款香你就推三阻四了,其實你根本是在騙我吧?”

阿纏無奈,她很少見到像小林氏這種以自我為中心,又性子急的人,

“既然姨母想要,那阿纏明日便調配一款驅蟲香給姨母瞧瞧。”

“行,我在家裡等著。”說著話,小林氏打了個呵欠,孫媽媽趕忙上前服侍她躺下。

阿纏見狀也起身告辭了。

小林氏擺擺手,蓋上被子之前,還吩咐孫媽媽一會兒送阿纏出去。

阿纏出了正房,在外面等了沒一會兒,孫媽媽就笑著出來了。

孫媽媽將阿纏送出趙府大門,見左右無人,才從袖袋裡拿出兩張銀票塞給阿纏。

阿纏拿著兩張一百兩的銀票一時有些錯愕:“孫媽媽這是何意?”

孫媽媽笑著道:“這是夫人讓老奴準備的,夫人說了,免得姑娘覺得她這個當姨母的不心疼你,讓你拿著銀錢去多買幾身衣裳,剩下的用來買香料,若是姑娘手藝真的好,往後還有好處。”

阿纏並未多猶豫就收了錢,又道:“還請孫媽媽替我多謝姨母,明日我再來拜訪。”

“好,姑娘慢走。”

阿纏走出了一條街,心裡仍想著小林氏。

這位姨母還真是一個不好形容的人,你說她是好人,她的算盤珠子都要蹦到人臉上來了,也半點都沒有隱藏她的勢利和自私。

可你說她壞,整個上京城,和季嬋外祖林家有關系的,其實也不止這麽一個庶女,偏偏只有她打聽過季嬋的行蹤,還送她銀錢。

或許小林氏給她銀錢買香料,只是想讓她日後還能多出一個“賣點”,但人在落魄的時候,還有人記掛著,願意幫一把,已經很難得了。

不像是她,從北荒到上京,那麽多時日過去了,沒有人在意她的生死。

阿纏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莫名覺得很孤獨。

身旁的行人,或是臉上帶著笑的,或者腳步匆匆的,白日的忙碌後,都有家可歸。而她,沒有家。

直到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阿纏才從那種低沉的情緒中脫離出來。

人的生命那麽短暫,她有許多事要做,哪裡還有時間想那些已經和她無關的人和過往。

妖可以蹉跎時光,但人只能往前看。

眼下,她得先去換些銀錢,再去西市買常用的香料,雖說那本書裡的香方多不是給尋常人用的,但普通的香方她還是知道一些的。

阿纏先去錢莊換了二十兩碎銀,還有四張二十兩的銀票。

尋常人家二十兩銀子,夠花很久了。阿纏在西市上逛了一圈,買了一堆常見香料,也沒用上五兩銀子。

倒是在離開的時候,她在一個賣木雕的攤位上看到了一截還沒雕刻的黑色木樁子。

聽攤主說,那是一段五十年的柳木,砍下來不久就變成了黑色的,柳木的木質一般,但這顏色少見,如果她要買至少得一兩銀子。

阿纏猶豫了一下還是買下了那段木樁子,在極陰地長成的陰柳,現在用不上,以後說不定就能用上了。

老板沒有送貨上門的服務,阿纏隻好在市場裡找人將她的木頭搬回去。搬貨的人說木樁沉,昌平坊又遠,得拉板車,要她十文錢。

阿纏嫌貴,正和對方討價還價的時候,一群明鏡司衛突然衝進了西市。

第7章 這可是我和你們鎮撫使之間……

看著那群身著黑色官服,腰間挎刀,氣勢洶洶的明鏡司衛,哪裡還有人敢做生意,都恨不得立刻關門歇業。

阿纏不過是轉個身的功夫,搬貨的人就鑽人群裡去了,也不知道是去看熱鬧,還是趁機想要離開這裡。

西市因為明鏡司衛的出現已經有些亂了,阿纏手上還攥著綁著木樁的麻繩,想著自己反正也走不了,不如留在這裡看會兒熱鬧。

和她有一樣想法的人不少,雖然大家都很忌憚明鏡司,可看熱鬧的心思卻壓不下去。

那群明鏡司衛去的方向正是阿纏剛才買香料的攤位附近,那一排幾位老板可能被嚇到了,都僵立著不動。

只聽領頭的人大喝一聲:“抓人。”

明鏡司衛一擁而上,直奔香料攤位旁的玉石攤位。

那賣玉石的胖老板被按住之後,腦袋左右轉了好幾次,然後嗷地一聲哭了起來。

一邊哭還一邊喊:“大人,我是冤枉的啊——”

這位老板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說話口音很怪,喊冤喊的九曲十八彎,十分具有喜感。

“閉嘴。”帶隊首領語氣不善地呵斥一聲。

阿纏這才注意到,帶隊的人竟然是封暘。

封暘身後的兩個人來到攤位前,其中一個拿起一塊玉牌遞給另一個人,另一個人的手只是搓了搓,玉牌就碎成了粉。

兩人對視一眼,還要再拿起一塊拳頭大小,去了皮的原石的時候,剛剛閉上嘴的老板又嚎了起來。

“大人,有話好好說,這些玉石可是我的全部家當啊,都被捏碎了,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驗玉的那兩個人才不管老板的死活,將那塊原石也掰斷了。

他們將掰斷的那塊原石遞給封暘,封暘看了眼就扔給老板:“看看,這就是你的全部家當,只有外面的殼子是玉,裡面還不如石頭。”

老板抱著他的原石看了半天,吸了吸鼻子:“不可能,我攤位上所有的玉石都是驗過的,怎麽可能變成這樣?”

“這攤位只有你一個人看著?”

“還有一個夥計。”

“名字?”

“叫薑三,大家都這麽叫。”

“他人呢?”

老板左右看了看,有些疑惑:“他剛才還在這兒的。”

封暘皺眉環視一圈,意外在人群外看到了正看熱鬧的阿纏,視線並未多停留。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抬高聲音,那聲音帶著穿透力,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裡:“誰能幫本官找到玉石攤位的薑三,本官賞他十兩銀子。”

話音才落下,就停不遠處有人大喊:“在那,他要跑!”

眾人朝聲音看過去,那是個瘦高的少年,手正指著西市北門的方向。

那個薑三的速度不慢,轉眼已經快要跑出北門了。

“抓人。”封暘吩咐一句,他身後的半數明鏡司衛已經腳下生風,直接衝了出去。

然而還沒等他們追上薑三,北門門口突然出現一群人,為首的那人一腳將正要跑出去的薑三踹了回來。

那薑三被踹飛十幾米遠,身體抽動了一下,然後就沒了動靜。

封暘大步朝薑三走去,走到他身邊,半蹲下身去測了測他頸側的脈搏,脈搏沒了,人死了。

他站起身,神色不善地看向帶著幾個刑部司吏走來的薛明堂。

薛明堂仿佛沒感覺到封暘的敵意,目光在封暘腰間掛著的腰牌上掃了一眼,拱手行禮:“在下刑部員外郎薛明堂,方才一時情急下手重了些,還請這位千戶大人莫要怪罪。”

“你們刑部來這幹什麽?”封暘冷聲問。

薛明堂神色坦蕩:“為了查一樁煞鬼殺人案,正好有線索指向西市,便來調查一番。”

封暘沒有再問下去,他現在沒有證據證明這件事和薛明堂有關,但他來得實在太巧了。

“把薑三的屍體帶回去。”封暘吩咐道。

站出來的四個人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拿出了兩根像是浸過血的繩子,兩兩上前要捆屍體,那屍體的頭卻突然抬了起來。

正在大家尖叫的時候,一道白光從屍體中衝了出來,奔著人群就過來了。

阿纏怕被擠倒,一直站在人群外,可她這樣似乎更顯眼了。那白光原本是衝著她的方向來的,然而不知道為什麽,半路突然轉了個彎,似乎刻意避開了她,穿過人群消失了。

換了個身體後,阿纏的眼神沒有以前那麽好,也沒看清那道飛出來的白光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不過……她低頭看了眼腳邊的柳木樁,又看了看那具倒在地上的屍體,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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