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看來,他那幾天的活沒白乾,祭品也沒白送,巫族的先祖還真給了他不小的好處。唯有一個缺點,氣血太過充盈,很容易失控。
龐七想到白休命成名的那一戰,忽然就放松下來,殺黑龍的時候他就已經得罪死了龍族,現在算是債多了不愁。
處理完了白龍村,周圍也沒有歇腳的地方,龐七便帶著他們一起回縣城。
這時候縣城城門已經關了,不過明鏡司鎮撫使進城,守城衛兵自然不敢怠慢。
小縣城裡的明鏡司駐地並不大,進城後,龐七便帶著他們直接去了驛站。
去驛站的路上,兩人騎在馬上閑聊了幾句,又提起了北荒王。
話題還是白休命挑起來的,他問龐七:“北荒王進京,你為什麽會親自護送?”
龐七看了眼阿纏,見她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才壓低聲音說:“這不是多虧了你,你在京裡給北荒王扣了這麽大一個罪名,北荒王這次進京,為表誠意,大概帶了北荒王府半數家財。”
顯然,這些財物定然是要上交陛下,以證明北荒王認錯態度之誠懇,且絕對沒有謀逆之心。
聽了龐七的話,白休命低頭看了眼窩在自己懷裡的阿纏,他可沒有這個本事能坑走北荒王半數家財。
“看來北荒王是個聰明人。”白休命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北荒王產生了些許好奇。
龐七讚同地點頭:“我和他接觸不算多,不過這位王爺年紀不大,心思卻深,他為人處世樣樣妥帖,身邊的人更是忠心耿耿,還有不少高手護衛,不是個好對付的。他親娘一家死在上京,又被你坑了一把,你可要小心。”
說完之後,龐七發現同樣的話,都是今晚說的第二遍了。
白休命夠了勾唇:“都是同宗兄弟,龐大人這話未免有些危言聳聽了。”
龐七瞥了白休命一眼,他還能不知道這小子,嘴上說的好聽,現在心裡不一定在怎麽算計,要對付他的同宗兄弟呢。
阿纏閉著眼,聽著兩人的對話,縮在披風裡的手指動了動。
早知道白斬荒沒那麽容易對付,當機立斷舍棄北荒王府半數家財,看來自己的期待注定要落空了。
不過沒關系,人活著就總能找到破綻。
兩人在驛站裡住了一晚,第二日便繼續啟程繼續往上京去。
花了十幾日,他們才到梁州,京城已近在咫尺。
沿途經過梁州府城時,阿纏聽到了一個消息。
三日前,太子妃生產,誕下一名皇孫,陛下大喜,第二日便在朝堂上宣布大赦天下,為小皇孫祈福。
這意味著,被流放的林氏一族人,也要回京了。
只希望季嬋的親人們,真如她記憶中的那樣好相處。
四日後,上京城的城門終於出現在了阿纏的視線中。
離開上京的時候,正好是三月初三,那時天氣還有些涼,如今,已經到了四月末,連阿纏身上的裙子都變得更輕薄了。
今日她穿的裙子是淺紫色的,是在梁州府買的,裙擺上繡著成串的百結花,繡工極好,看著栩栩如生,她喜歡極了。
與精心打扮過的阿纏相比,白休命的穿著顯得簡單得多,白色交領窄袖長袍,只有腰帶上繡了兩串與他不太相符的百結花,是阿纏今早親手為他系上的。
兩人同乘一匹馬,一路上都是這般,阿纏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妥,但在旁人眼中,無疑是有些惹眼的。
感覺到周圍有人在看著他們,她並不在意。自然也沒有注意到,停在遠處的兩輛馬車前,有人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王爺在看什麽?”
聽到耳邊聒噪的聲音,白斬荒收回目光,含笑看著正在與他說話的年輕人。
如果他沒記錯,眼前這個是禮部尚書家的二公子,名叫沐霖。
這些時日,白斬荒在不少玩樂的場合見過他。今日他的車架停在這裡,沐霖似乎以為他的馬車出了問題,特地停了下來想要幫忙。
是個不太聰明的紈絝,不過勝在性格不錯,京中朋友不少。
“我在看那匹馬上的人,沐二公子可知道那人是誰?”白斬荒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沐霖去看。
沐霖只看到白休命的側臉便認出了他,驚訝道:“那不是明鏡司的白大人嗎,他竟然回京了。”
“白大人?”
“哦,白大人名叫白休命,是……”
白斬荒忽然笑了一下,接道:“是西陵王的嫡子,明王的養子,對吧?”
“對,王爺也知道白大人?”
“聽人說起過,聽說他修煉天賦驚人。”
沐霖點頭:“可不是,聽說白大人年紀輕輕就已經四境了。”
“四境啊……還真是了不得。”白斬荒的話意味深長,隨即又問,“那沐公子可認得與他同行的女子?”
沐霖方才沒注意到白休命身前還坐著一個人,被白斬荒這麽一問才定睛去看,一眼便認出了阿纏。
他曾經在酒樓裡與阿纏有過一面之緣,心中一直念念不忘。
“那不是季姑娘麽……”
他記得,那時候自己還和季姑娘說了白大人的身世,原來兩人竟是認識的。
見沐霖有些失神,白斬荒問:“這位季姑娘,又是什麽來歷?”
沐霖抿了抿唇,說道:“季姑娘原本是晉陽侯的嫡女,後來母親過世,母族被流放,她因血脈有異被趕出了侯府,失了身份。”
他後來之所以沒有再與這位季姑娘接觸,就是因為她的身份太過敏感,若是被家中知道了,父親定然不會放過他。
白斬荒沒注意到沐霖悵然的表情,他微微眯起眼,輕聲低語:“晉陽侯嫡女麽?”
就在這時,白休命忽然轉過頭,與白斬荒遙遙相望。
第184章 本官要知道,那隻狐妖……
兩人目光相對,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
突然一隻手伸過來,遮住了白休命的視線。阿纏的手摸到白休命臉上,將他的臉掰了回來,不滿道:“我說話呢,你聽到沒有?”
“嗯?”白休命將目光收回,不再關注遠處的人,他抓住阿纏的手,低頭問,“說什麽?”
“我說,一會兒先送我回昌平坊。”
他捏捏阿纏的手指:“這麽急著和別人雙宿雙飛?”
阿纏唇角勾起:“白大人,別那麽小氣,你才是後來者,日後記得對慧娘客氣些。”
白休命輕哼一聲,夾緊馬腹,身下的馬踢踢踏踏往城門方向小跑而去。
白斬荒一直注視著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城門中,連沐霖與他說話,他都沒有理會。
沐霖也瞧出了這位王爺心不在焉,便十分自覺地找了個借口,先行告辭離開了。
人走之後,白斬荒轉身回到了馬車上,趕車的車夫恭敬問道:“王爺,還繼續在這裡等著嗎?”
白斬荒並未回答,他回到寬敞的車廂中,手在腰間的儲物袋上一抹,地靈冊便出現在他面前。
地靈冊無風自動,翻到了寫有阿纏名字的那一頁,阿纏兩個字依舊生動明豔的紅色。
白斬荒注視那名字片刻,取過放到一旁只有巴掌長的一把小刀,左手掌心覆在刀刃上,用力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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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順著指縫滴滴答答落在他的袍子上,白斬荒神色自若地攤開手,左手掌心被鋒利的刀刃割開一道很深的口子,正在不停往外冒血。
他將左手半握成拳,放到地靈冊的金頁上,血滴落在阿纏的名字上,那紅色的名字竟脫離書頁,漂浮起來。
但漂浮起來的名字下方連著一條血線,這兩個字原本與血線近乎垂直,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往東北方移動,那恰好是進城的方向。
他用自己的血標記了阿纏的名字,以自己本身作為起始點,來尋找阿纏的蹤跡。
地靈冊顯示,就在剛剛,他與阿纏擦肩而過。他還留在原地,阿纏進了城。
白斬荒將地靈冊合上,浮在上面的字立刻消失了。
“回城吧。”白斬荒開口吩咐,車夫得到了命令,不敢怠慢,立刻駕車往城門的方向去。
白斬荒靠坐在寬敞的座位上,抬手從車廂的暗格裡拿出了一瓶金瘡藥,他在掌心處倒了一層藥粉,然後取出帕子,隨意包扎了一下。
馬車才進城,一道窈窕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車廂中。來人半跪在地,聲音清脆悅耳,姿態恭敬:“王爺,您讓屬下查的事情已經有了眉目。”
“先坐。”
白斬荒開了口,那女子才直起身,坐到了車廂側面的空位上。
“說說,查到了什麽?”白斬荒抬眼,看向她。
荒舞垂下眼,不敢與北荒王對視:“屬下查到,阿纏姑娘進京時間應當是在去年上元節前後。上元節當晚,忽然雷聲不斷,白休命帶人出了明鏡司,去往安平坊。”
“嗯,繼續。”
荒舞深吸了口氣,繼續道:“聽聞那日是有大妖進城,但重傷不治,死在了安平坊。屬下買通了明鏡司的一名百戶,從他口中得知,在發現大妖那處,當時還有一名女子在場,白休命將那名女子帶回明鏡司,關押了幾日後將人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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