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幕,一樁樁,全部都跟放電影一樣,出現在南宮軒的腦海裏……
“噗!”
南宮軒居然揹着太監和李來福們,偷偷地吐出一口鮮血來。
他趕緊憋回去,擦了擦嘴角,不能讓任何人發現自己的失態。
想到自己曾經對江幺月做的種種罪惡,想到他逼她當冷妖妖的替身,想到明知道她的身體很疼,卻非要狠狠地欺負她……
還有,他還想到了——江幺月赴死時,那決絕的眼神和淒涼!
南宮軒的眸子越來越深,越來越紅,不經意間流下了一滴眼淚,又趕緊慌忙拭去。
“爺——”
細心的李來福從南宮軒死死攥住的拳頭,已經看出了皇上這次是真的傷心了。
他在身後輕輕地喚了一聲南宮軒,知道皇上此時的內心應該在經歷狂風巨浪般的煎熬。
南宮軒也不轉身,負手而立,任何人都看不到他的表情。
過了很久很久,南宮軒起伏的呼吸才慢慢恢復平靜。
“把,把朕賞給江嬪的財物,看看還剩多少,都拿出來。”
“然後,再多添幾箱黃金白銀,幾套宅子,良田,給幺月的二老送去吧!”
南宮軒想給江幺月恢復江嬪的位分,也想在物質上給江家父母一些補償。
誰知話音剛落,一個瘦骨伶仃的小宮女便跑了上來,朝着南宮軒輕輕跪下。
“回皇上,江,江嬪娘娘無父無母,您賞她的所有財物,她一分沒動,都在庫銀鎖着呢。”
“然後——”
小宮女說着忽然哭出了聲,拿出了一個大包裹。
“娘娘還拿出了自己的很多銀兩給皇上做了很多衣裳,都是用金線縫的,他怕您不喜歡,還,還沒來得及給您!”
南宮軒本來就已經快繃不住了,如果幺月和其他女子一樣愛他,只是因爲榮華富貴,那麼他心裏還會好受些——
可是,那丫頭怎麼會,賞她的東西分文未動?
……
江幺月對南宮軒的好,再次浮現在他的眼前。
他哆哆嗦嗦地打開包裹,裏面全是各種各樣的男士外袍和睡衣。上面針腳細密,裁剪得體,一看就知道她做衣服的時候有多麼細心。
他把衣服撫摸了一遍又一遍,拳頭握了又松,鬆了又緊。
他的情緒已經快到臨界點了!
但是,他必須忍,他必須強裝鎮定。他可是九五之尊,一國之君,自己豈能讓下人看了笑話?
誰知,天不遂人願。
又跑來一個沒有眼力見的小太監,對着南宮軒抖抖霍霍地跪下。
“皇上,運屍公公說,說,說——”
“江嬪娘娘,死後下腹出血不止,應該,應該,是有身孕了!”
“所以,皇上能不能看在皇血的份上,不把娘娘的遺體送往亂葬崗?哇——”
“娘娘真的是好人,平時對小的們太好了,奴才才斗膽求陛下……”
小太監的意思很簡單,他只是想爲自己的主子爭取個好的安息地,怎料南宮軒只聽了前半句就瘋了。
“你,你,你說什麼?”
“幺,幺月,有身孕了?”
南宮軒踉踉蹌蹌地去抓宮人的衣領,然後不經意間,發現幺月遺物中居然有一件剛開始縫製的嬰兒衣物。
轟!
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直接破防!
所有的愧疚,自責,後悔,愛情,如洪水猛獸般地向自己襲來。
然後,這個平時髮型和衣物都一絲不苟,到哪裏都是香風陣陣,瀟灑自如、運籌帷幄的三十七八歲年輕帥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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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當着下人的面,沒控住住——失禁了!
一股火辣辣的尿液淅淅瀝瀝從他的腿間流下,燙得他硬生生地發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