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元子看着面前的凌嫿，眼神裏說不出的複雜。
自進宮起，凌嫿都是在扮做織眠的樣子，姒茹扮做她。
其實豐元子那天第一次見到她時，就開始懷疑她的身份了。
雖然她是織眠的樣子，但豐元子還是有所察覺，因爲聞見了她身上的異香。
姒茹扮作她後，凌嫿以織眠的身份出現在衆人面前，她從出生起就身帶異香，爲了不讓身份暴露，自然得掩飾掉身上的香味。
其他人已經聞不到她身上的香味，但豐元子可以。
豐元子還有一個身份，是以前的苗疆聖子，和姒茹的母妃是故交。
豐元子看着凌嫿和她母妃相似的眉眼，眼底多了絲柔和，伸手把她攙扶了起來。
看在她母妃的情面上，他大抵也會幫這個忙。
…….
燕錦嶸在捉拿姒茹的時候，勒令各宮的妃嬪和宮人待在宮殿裏不許出來，以免受傷。
那些妃嬪都心驚膽戰地躲在殿裏不敢露頭，距離上次宮變這才過去多久，沒想到又發生了這種事情。
因爲她們躲在殿裏沒出來，也不知道姒茹的事情，只以爲要害皇上的人就是凌嫿。
不過青韻多少打探出點消息，回來給謝晚檸道：“娘娘，有個闖入宮裏的刺客被抓了，聽聞是明妃的人，但奴婢又聽說是姒茹回來了，具體是怎麼回事，奴婢也沒打聽清楚。”
這件事知情的人不多，青韻也沒打聽明白。
“姒茹？”謝晚檸驚愣，沒想到這件事還有她的參與。
聽青韻說完後，她對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也越發好奇，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想要了解清楚，只能找燕錦嶸問了。
這件事也只有他最明白。
忙了一晚上，燕錦嶸才把這件事解決好。
隨即宮裏便傳出消息，明妃想要弒君，被廢黜妃位關進地牢。
其他妃嬪都唏噓不已，關進地牢可比打入冷宮嚴重多了，想着凌嫿怎麼這般不自量力的想去害皇上，當她的明妃有什麼不好，估計是爲了她的國家大明。
現在凌嫿被關進地牢，就看大明國那邊怎麼處理這件事。
燕錦嶸一宿沒閤眼，處理完凌嫿的事情也沒去休息，又去了明樂宮。
“皇上怎麼不去休息一會兒？”
看燕錦嶸滿眼血絲，謝晚檸便知道他一宿沒睡，語氣也軟了幾分，給他遞了杯涼茶提提神。
燕錦嶸看她態度好了許多，心情也跟着頗好，連疲倦都減少了許多，把謝晚檸抱到懷來：“想見見你，不然朕休息不好。”
習慣使然，他現在每天都必須要見上謝晚檸一面，這樣心裏才會安心。
看着謝晚檸嬌嫩的小臉，泛着清麗的淡粉，像是三月桃夭，他忍不住親過去，謝晚檸卻躲開了，雙手抵住了他的胸口，拉開些距離，“凌嫿真的被關進地牢了嗎？”
“想知道？”燕錦嶸看她對這件事這麼感興趣，勾了下嘴角，臉頰往前湊了湊。
謝晚檸自知什麼意思，也沒猶豫，揚起頭朝他臉上親了一下。
“好乖。”燕錦嶸滿眼笑意，盡是愉悅，好久沒見謝晚檸這般溫順過了。
看謝晚檸好奇地看着他，等着他說凌嫿的事情，她這般認真的小模樣又呆又嬌，燕錦嶸忍不住親了下她的鼻尖，隨後才道：“凌嫿已經出宮了，關進地牢的是姒茹。”
“爲何會是她？”
雖然昨晚聽青韻說了這件事和姒茹也有關，但謝晚檸還是不瞭解事情的經過。
看她越發好奇，燕錦嶸似乎找到了佔便宜的好辦法，低頭把嘴脣又湊近了謝晚檸。
這般狡詐，謝晚檸也是拿他沒辦法，親了一下他的嘴脣。
燕錦嶸愈發愉悅，嘴角不自覺勾起，“自進宮以來，你們所看到的凌嫿其實姒茹易容的，織眠才是真正的凌嫿，她的心上人被姒茹下了毒控制着，她也不得不受姒茹脅迫，給姒茹煉蠱，姒茹這麼做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爲了進宮後給燕洵禮報仇。”
“當初在那場戰役中，燕洵禮被朕殺了，姒茹卻逃了，去了大明，藉着燕洵禮之前和大明有過合作，她混進了皇宮，知道凌嫿要來大承和親，就把她給控制住了。”
謝晚檸終於明白了過來，之前她就覺得凌嫿有些反常，進宮時她說喜歡燕錦嶸願意做他的妃嬪，可入住後宮後，燕錦嶸冷落了她許久，她都沒任何反應，這可不是像喜歡燕錦嶸的表現。
想當初她剛進宮時腦子還不清醒，一心喜歡着燕錦嶸想要得到他的寵愛，只要燕錦嶸一冷落她，她就鬧得天翻地覆，這才是喜歡一個男人的正常表現。
現在她才明白，那時的凌嫿是姒茹假扮的，姒茹自然不喜歡燕錦嶸，她喜歡的是燕洵禮，對燕錦嶸的冷落也不會放在心上，接近燕錦嶸也只爲了殺他。
謝晚檸又有了疑惑：“凌嫿的心上人是怎麼回事？”
在燕錦嶸把臉湊過來的時候，謝晚檸已經習慣了，又親了他一下。
燕錦嶸道：“就是昨晚來刺殺朕的那個刺客，叫墨硯，是凌嫿的影衛，一直在她身邊保護着她，兩人是日久生情，但大明皇室自然不會讓她和一個奴才在一起，且他們培養凌嫿這麼久，肯定要把她身上的最大價值發揮出來，是以凌嫿被派到大承和親了，儘管她不情願，但也和大明皇室抗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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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晚檸問：“你說放凌嫿出宮了，是他和墨硯一起走的嗎？”
“嗯。”
“那墨硯身上的毒呢？”
“豐元子幫他解了。”
瞭解完這件事後，謝晚檸沉默了一會兒，又看燕錦嶸好笑道：“沒想到皇上這麼輕易就放他們走了，皇上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以她對燕錦嶸的瞭解，這廝可不是有同情心和憐憫的人，凌嫿和墨硯能全身而退，也實屬難得。
燕錦嶸自然聽出她的弦外之音，大抵實在說他不近人情，這話也只有這小女人敢在他面前說了。
他輕捏了下謝晚檸的臉頰：“是豐元子給他們求情的，朕自然不能不給這個情面。”
“這和他又有什麼關係？”謝晚檸疑惑。
這次不等燕錦嶸的臉湊過來，謝晚檸主動親了一下。
對於她的識趣，燕錦嶸的心情越發好，嘴邊笑意更濃，說起了豐元子的往事：“豐元子以前是苗疆聖子，而凌嫿的母妃是苗疆聖女，兩人是故交，而兩人因爲身份的原因，從小就被綁定了婚約，但當初大明皇也就是凌嫿的父皇去了苗疆一趟，和她母妃一見傾心，她母妃寧願放棄聖女的身份也要和大明皇回大明。”
“最後苗疆族人阻攔不了她，只能放她和大明皇離開，而豐元子也放棄了聖子的身份，離開了苗疆雲遊四海，這些年一直是孑然一身，如今看見凌嫿有難，他看在她母妃的份上，也做不到袖手旁觀。”
謝晚檸聽聞過凌嫿的母妃以前是苗疆聖女。
但也聽聞過她母妃在大明皇宮過得並不是多好，生下凌嫿沒多久就去世了。
當初她義無反顧地要和大明皇在一起，也不知道後不後悔做這個決定。
自古帝王多情又無情，想要套牢一顆帝王心，何其容易。
謝晚檸也感謝自己及時抽身。
她笑道：“凌嫿和墨硯有情人終成眷屬，也是件好事。”
凌嫿從小在皇宮長大，自然知道帝王家的薄情，所以她不想來大承和親，更不想做燕錦嶸的妃子，墨硯才是她最好的歸宿。
這次從皇宮離開後，她肯定也不會再回大明，會和墨硯隱姓埋名做一輩子的普通人。
而燕錦嶸把關在地牢裏的姒茹對外宣稱是凌嫿，也是在爲凌嫿的離開打掩護，以後世人便知大明皇宮沒有五公主了，大承皇宮也沒了明妃。
姒茹做了凌嫿替身，也是因果報應。
凌嫿可以徹底放心的和墨硯在一起了。
這場自由，是燕錦嶸和豐元子贈於他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