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夢歡已經醒了。
得知自己有身孕,她又驚又喜,高興的紅了眼眶,“嬪妾何德何能,竟然懷上了皇上的子嗣,還以爲嬪妾這個身子骨,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
之前她還在府上的時候,大夫便說過她身子骨弱,不太好生養,讓她有個心理準備,這事兒一直是她心裏的刺兒。
進宮後,她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還能懷上皇上的子嗣。
“既然有了身孕,便好好歇着,別太累着了,有什麼需要便和德妃說。”燕錦嶸語氣溫和,比之前對楊夢歡少了些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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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燕錦嶸對楊夢歡懷孕的事情是高興的,但不多,畢竟後宮這些妃嬪除了雲芷初,在他心裏也沒佔據多重要的位置,連着她們生下的子嗣也不會多看重。
何況德妃、麗妃、良妃已經都生下皇嗣了,燕錦嶸已是兒女雙全,也沒了初爲人父時的喜悅。
德妃摩擦着手指上的金驅,笑道:“楊常在這身孕都快兩個月了,怎麼自己都沒察覺到,好在今日是在本宮這永寧宮暈倒才被診出來,若是有個意外,倒是讓本宮和皇上心裏擔憂。”
楊夢歡低頭羞澀道:“嬪妾第一次有身孕沒什麼經驗,這段時間月信向來不準,嬪妾也沒在意,沒成想是懷孕了,多謝德妃娘娘關懷,嬪妾日後一定會照顧好肚子裏的胎兒。”
楊夢歡這段時間因爲被降位份又失寵,心情鬱鬱寡歡,確實過的不好受,月信也變的不正常,她以爲是受心情影響的,也沒往懷孕這方面上想,畢竟自己的身子沒那麼好生養。
靜妃沉着臉轉身就走了,看着楊夢歡這番喜上眉梢的樣子便覺得刺的眼疼。
其他妃嬪也相繼離開,看楊夢歡有了身孕,她們心裏也挺堵得慌。
麗妃慢悠悠走到靜妃身邊,扶着鬢邊的赤金九尾朱雀步搖,端着一副嫵妹風情的姿態:“楊常在那病弱的身子骨都能懷上,怎麼就靜妃這肚子一直沒動靜。”
靜妃捏緊掌心。
麗妃這是在嘲諷她的身子連一個病秧子都不如。
每次靜妃和麗妃交鋒的時候,兩人的嘴皮子一直都是不相上下,唯獨麗妃一提及孩子的時候,就拿捏住了靜妃七寸和軟肋。
靜妃咬牙切齒般輕笑一聲:“你也別太得意了,生下了一個大公主又能怎樣,這麼久以來,還不是被德妃和良妃壓制一頭,你若是真有本事,怎麼不去做皇后,一個陸家庶女,還真以爲自己能掀起風浪了!”
靜妃這話也像是淬了毒般陰狠,直戳麗妃的心窩子。
麗妃最在意的便是自己庶女的出身了。
麗妃的臉色當即便陰沉下來,從未如此難看過。
“林雪漫,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逞口舌之快,你也就這點本事了。”
靜妃譏笑,看麗妃青白交加的臉色,心裏一陣痛快,終於揚眉吐氣一番,挺着胸脯就離開了。
謝晚檸走在最前面,曦禾朝身後看了兩眼,看見麗妃和靜妃走在一起,不用想兩人定是要爭吵幾句,果然看見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估計是誰也沒落到好處。
離的有點遠,曦禾也沒聽清兩人說的話,不過隱約聽到麗妃提及楊常在懷孕的事情,靜妃的臉色立馬就變了。
曦禾在謝晚檸身邊小聲道:“方才靜妃估計以爲自己真的有身孕了,結果又空歡喜一場,從永寧宮出來的時候臉色一直不好看,現在又和麗妃碰上,估摸着又被戳了一遍心窩子。”
“方才奴婢也以爲靜妃真的懷上了,沒成想懷上的竟是楊常在。”
謝晚檸漫不經心彎下嘴角:“她若是能懷上早就懷了,也用不着等到現在。”
靜妃那肚子,多半是不會有動靜了。
曦禾朝身後瞥了一眼,瞧見麗妃走了過來,立馬噤聲。
看麗妃臉色陰沉至極,便知在靜妃面前受了氣,麗妃這種嘴皮子利索的人,可是難得吃虧一次,曦禾好奇方才靜妃說了什麼讓她下不來臺的話。
麗妃走過來,還不等謝晚檸讓路,她便朝謝晚檸身上狠狠撞了一下,謝晚檸險些被她撞倒。
還沒等謝晚檸開口,麗妃便趾高氣揚叫罵:“禧嬪是沒長眼睛嗎,竟敢衝撞本宮,跪下!”
麗妃身後的嬤嬤立馬上前把謝晚檸按在地上。
謝晚檸明白,麗妃這是把在靜妃那裏受的氣發泄在她身上了。
周圍路過的妃嬪都停下腳步,看起了好戲。
這廂,燕錦嶸走了過來,看見謝晚檸跪在地上,眉心皺了一下。
不等他開口詢問,麗妃便惡人先告狀:“皇上,禧嬪方才不知禮數以下犯上,竟然差點把臣妾給撞倒,皇上說該不該罰。”
曦禾同樣跪在謝晚檸身邊,惱着小臉正欲開口說話,被謝晚檸給攔下了。
曦禾若敢說話,以麗妃斤斤計較的性子,絕會讓人對她動手。
“是該罰,”燕錦嶸臉色淡漠,看着謝晚檸不假辭色:“禧嬪可知錯?”
謝晚檸微微擡眸,還是那般堅韌倔強的樣子:“嬪妾何錯之有?明明是麗妃娘娘故意撞嬪妾的,爲何要嬪妾認錯?”
看着她這般執拗不懂服軟的性子,燕錦嶸心裏燃起燥火,眸色沉冷,“既是不知錯,那便跪着吧,什麼時候認錯了再起來!”
說完他便走了,被風吹起的衣襬掀起一股冷冽。
看皇上是偏向自己的,麗妃心情好轉,連在靜妃那裏受的氣都消散了,居高臨下的睨着謝晚檸,“真當自己是盤菜了,禧嬪可懂“花無百日紅’的意思?”
就是在說謝晚檸不可能恩寵不斷,也會遲早有一天被皇上厭棄的時候。
躲在一旁的幾個妃嬪都在竊竊私語,這下看出來謝晚檸是徹底失寵了。
鄭妙依陰陽怪氣道:“禧嬪也真夠不自量力的,犯了錯還在皇上面前囂張,活該被罰,還以爲自己還是被皇上寵愛的那個時候啊。”
其他妃嬪只點點頭象徵性附和了一下,其他也沒敢多說,雖然謝晚檸現在失寵了,但身份還擺在這,怕被她知道了她們在背後議論她,再找她們的麻煩。
畢竟她們都知道謝晚檸性子挺囂張的,哪怕失寵了也一點都沒收斂。
陳婉銀突然慶幸自己及時悔改了,沒有再學着謝晚檸跋扈下去,不然自己的下場肯定會更慘。
雲芷初從謝晚檸身邊路過,嘴邊掛在笑意:“沒想到禧嬪娘娘也有今日。”
語聲柔和,說出的話卻顯得尖酸了。
現在真是裝都不想再裝一下了。
走到旁邊的冷木楹腳步微頓,從一旁繞開走了。
謝晚檸輕輕擡眸,杏眸含着笑意:“放心,雲貴人也會有這一天的。”
雲芷初嘴邊的笑意緩緩落下,擡步走了。
其他妃嬪也都散去,只剩謝晚檸在這兒跪着。
這會兒天色陰沉下來,好在沒有大太陽,不然跪上一會兒得被曬昏過去,但空氣中散發的熱氣依舊蒸騰,哪怕跪着不動,汗珠也會從臉頰上滾落下來。
曦禾拿團扇給謝晚檸扇着風,自己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不停滾落的汗珠,“娘娘方才爲何不給皇上認個錯,奴婢瞧着皇上也不是真心要懲罰娘娘的,說不定您認個錯,皇上便讓您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