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緊繃的臉色終於放鬆下來了。
燕錦嶸皺了下眉心，問肖漓：“所有地方都搜查過了嗎？”
“是，沒放過任何角落。”
燕錦嶸沉默兩息，看向良妃道：“既然刺客不在這裏，那朕便帶人去其他地方找找，若良妃發現刺客的蹤跡了，要立馬向朕稟報。”
“臣妾明白，”看燕錦嶸要離開，良妃屈膝：“臣妾恭送皇上。”
從咸陽宮出來後，燕錦嶸的臉色冷峻，問旁邊的肖漓：“方才在咸陽宮一點線索都沒查到嗎？”
“是，沒有看見那道士的任何蹤跡，會不會他又躲到其他地方了。”肖漓也覺得稀奇，那道士是他們的人親眼看見躲到皇宮來的。
他在皇宮裏唯一的庇護所，也只有良妃的咸陽宮了。
他也不可能在他們搜查的時候，又逃離皇宮，宮門已經被他們嚴防死守，他根本出不來。
這道士肯定還在皇宮裏藏着。
肖漓還有一事更是不解：“挖男童心臟的兇手之前大理寺不是查到是個女人嗎，怎麼這道士又成了兇手，難不成兇手有兩個？”
燕錦嶸頓時停下腳步，眸色明明滅滅。
其他人都聽說宮裏闖入了刺客，個個人心惶惶，不知道這刺客有什麼目的，怎麼就這麼容易闖進皇宮了。
那些妃嬪們閉門不出，都在自己宮殿裏躲着。
上次過年時經歷過一次宮變，已經讓她們有陰影了。
謝晚檸讓青韻去打聽了一下，也沒打聽出多少消息，只說昨晚宮裏來了刺客，好像朝着咸陽宮的方向去了，皇上帶人去搜查，但結果什麼都沒搜出來。
謝晚檸明白燕錦嶸已經懷疑上良妃了。
隔日，鈴香要出宮回家探親。
來到城門口時，她把良妃的令牌交給看守宮門的侍衛。
像鈴香以前也出過宮，和這些侍衛多少認識一些，那侍衛好奇道：“聽聞昨晚那刺客去咸陽了，良妃娘娘可還安好？”
鈴香笑道：“都說那刺客朝咸陽宮來了，不過我和娘娘並未遇見，皇上帶人也搜查過了，沒有找到那刺客，說明也沒在咸陽宮，有可能躲在其他地方了。”
“說的也是，良妃娘娘安然無恙就好。”
侍衛檢查完令牌，把它還給了鈴香，隨口問了一句：“你母親身子現在怎麼樣了？”
以前鈴香回家探親，侍衛聽說過她母親生病了。
鈴香頓了一下：“已經痊癒了。”
她接過令牌就走出了城門。
另一個侍衛走過來，碰了一下方才的那個侍衛的肩膀，茫然道：“哎，上次我聽她說她母親已經無藥可醫病逝了，怎麼又痊癒了？”
這侍衛也變得一臉疑惑：“是嗎？”
鈴香從宮裏出來後，腳下步伐越來越快，帶着慌張和迫切，彷彿要匆匆逃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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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走多遠，面前一道身影賭住了她。
鈴香猛然擡頭，臉色變了變，慢慢後退兩步：“肖大人……”
肖漓挑眉：“原來太清道長認識在下。”
這邊，良妃的心腹匆匆跑過來給她的傳話：“娘娘，太清道長他……被抓了！”
良妃手裏的茶盞‘砰’的一下落地，不可置信道：“怎麼可能？”
以太清道長的那番僞裝，怎麼可能還會露餡。
可事實證明，他就是被發現了。
良妃渾身癱軟無力，臉上面如死灰。
半個時辰後，燕錦嶸來了。
良妃早就猜到了自己的下場，沒有慌亂沒有求饒，臉上平靜的像是一潭死水。
殿裏的宮人都揮退，只剩下他們兩人，燕錦嶸眸色沉冷：“太清道長把事情都交代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良妃譏笑一聲：“臣妾沒什麼好說的，臣妾都認，那些男童的心臟都是臣妾聯合太清道長挖走的。”
說着她眼裏溼潤起來，捂着胸口痛苦道：“若不是爲了鈺兒，皇上以爲臣妾願意做這些喪盡天良的事情嗎，臣妾還不是爲了救鈺兒，每次看鈺兒犯病時，臣妾這做母妃的便覺得痛不欲生，恨不得代他受這份苦，鈺兒不光是臣妾的孩子，也是皇上的孩子，難道皇上就想看着鈺兒就這麼一直痛苦下去嗎，既然有法子爲他改命，臣妾爲何不去救他！”
燕錦嶸眸底翻涌着怒火，“你現在知道爲鈺兒着想了，當初他在你肚子裏的時候，你怎麼不好好善待他，說白了你就是爲了一己之私，你最愛的還是你自己，你只是把鈺兒當成一個工具，鈺兒的身子能遭受這些罪，都是你害的！”
一番話瞬間撕破了良妃的僞裝，讓她露出了虛僞的面目。
良妃呆滯道：“原來你都知道…….”
“這滿宮有什麼事情能瞞的朕，”燕錦嶸冷笑：“當初懷鈺兒的時候，若不是你吃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藥，他一出生身子怎麼變成這樣。”
“旁人都說你菩薩心腸，爲鈺兒每日唸佛誦經，你爲的不過是你內心深處的虛榮和名利罷了。”
“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良妃痛苦的捂着耳朵，燕錦嶸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剖開了她內心最深處的醜陋，字字都在誅她的心。
她想起了當初懷四皇子的時候。
和其他妃嬪一樣，她也有顆追名逐利的野心，她這不爭不搶的外表下更是心機叵測。
懷上四皇子時，不知道肚子裏的孩子是男是女，爲了一舉得男，讓自己在和其他妃嬪爭鬥中更有優勢，她尋來了不少民間偏方，說是可以生兒子，她服用了不少亂七八糟的藥物。
最後孩子生下來，確實是個皇子，但因爲受藥物影響先天不足，從孃胎裏出來就帶病。
其實就算她不用那些偏方，生出來的還是個兒子，那些偏方根本改變不了胎兒的性別，只是一場騙局罷了。
因爲自己的無知，她也害了四皇子。
這些年她爲了四皇子的病煞費苦心，想要把他治好，四皇子是她最大的籌碼了，她不能放棄。
或許在別人看來，良妃在四皇子身上花費的心思還不如放在皇上身上，等再生下一個皇子，也用不着非得指望四皇子。
良妃何嘗不想再生一個皇子，但有件祕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經生不了了。
早年她服用的那些偏方已經把她的身子損害了，根本沒辦法再生育，她不得不把希望都寄託在四皇子身上。
“就算你是真心爲了鈺兒着想，你以爲太清道長用的這些歪門邪術真能救的了他嗎，不過都是他的謊言罷了，當年鈺兒在你肚子裏的時候已經被你害過一次了，如今你還不放過他！”
燕錦嶸看着良妃嘲諷，只覺得她愚不可及，這種江湖騙術她也會相信。
“什麼…….”
良妃木訥呆愣，不相信這個‘回陽術’對四皇子沒用，更不相信自己被太清道長誆騙了。
“母妃…….”
突然，寢殿裏傳出四皇子虛弱的求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