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檸撫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眼裏泛着柔和的光,“不管怎麼說,四皇子都是良妃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她再怎麼利用四皇子,那也是她的親骨肉,她肯定也是愛着四皇子的,但也更愛自己。”
沒有人不愛自己的孩子,但對於良妃來說,她的野心凌駕在孩子之上。
謝晚檸去了一趟景仁宮。
方文勝快步迎過來,彎腰在謝晚檸身邊道:“皇上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一直在宮裏待着,老奴勸也沒用,這事兒只能靠禧妃娘娘多勸慰一下了。”
“本宮明白。”
謝晚檸知道燕錦嶸因爲良妃和四皇子的事情被影響到心情了。
雖說他和良妃之間沒什麼感情,但四皇子到底是他的親生骨肉,四皇子也是無辜的。
燕錦嶸正在假寐,聽到有腳步聲傳來,以爲是方文勝進來了,正準備呵斥,一擡頭看見是謝晚檸,眸色不自覺的軟了下來。
“你怎麼過來了,不在殿裏好好休息。”
謝晚擰的肚子已經四個月大了,懷的還是雙胎,很是幸苦,燕錦嶸看她挺着肚子的樣子便覺得疼惜,立即上前把她橫抱了起來。
兩人坐回軟塌上,謝晚檸見案桌上的飯菜都沒動一口,都已經涼了,讓曦禾端下去再換一份,“聽聞皇上一天都沒吃東西了,臣妾覺得心疼,便想來看看,皇上是不是因爲臣妾沒在身邊才沒胃口?”
看她眨着眼調皮的樣子,燕錦嶸本是面無表情的臉色上露出淺淺笑意,“是,檸檸不在身邊,朕沒胃口。”
雖然他臉色染笑,但未舒展的眉心裏依舊是褪不去的愁緒,謝晚檸的指尖輕撫着他眉心,“臣妾知道皇上心裏不好受,皇上若有什麼心結都可以給臣妾說,總好過憋在心裏一個人難受強。”
她的話像是暖流淌過心尖,溫潤了燕錦嶸心底的孤寂,他握着謝晚檸的指尖吻了一下,“檸檸說,爲何世人都愛追名逐利,喜歡權利,爲了它們可以爭的頭破血流喪失良知,它們真的這麼好嗎?”
好不好你這站在權利頂端的九五至尊還不知道嗎?
謝晚檸輕言:“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誰不想做這世間的判官,主宰他人的命運,你不做刀俎,那便只能做他人的魚肉,世人愛權利,皆是人之常情。”
“那檸檸呢,也愛嗎?”
她自然愛,不然她步步爲營,爬到今日這位置是爲了什麼。
但這話能在他面前說嗎?
顯然不能。
謝晚檸仰頭看着燕錦嶸,滿目繾綣纏綿,湊近吻了下他的薄脣:“臣妾只愛皇上。”
燕錦嶸的心尖像是被一根羽毛輕輕拂過,有種抓心撓肺的癢,鳳眸裏泛起斑駁笑意。
顯然謝晚檸的話取悅到他了。
燕錦嶸的指腹撫摸着謝晚檸的脣瓣,似笑非笑:“檸檸的小嘴是抹了蜜嗎,爲什麼會這麼甜?”
“那皇上嚐嚐?”謝晚檸貼近,和燕錦嶸只離一寸的距離,兩人氣息已經相纏在一起。
燕錦嶸自然受不了她這般挑逗,立即吻了上去。
只不過他淺嘗輒止,再繼續深入他便剋制不住自己了。
如今謝晚檸還懷着身孕,不比之前。
“甜嗎?”謝晚檸殷紅的小嘴水光瀲灩,迷離的杏眼看着燕錦嶸,像是有把鉤子似的在勾他的魂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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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燕錦嶸嗓音沙啞,忍不住又輕啄幾下她的小嘴,像蜻蜓點水那樣,很是溫柔。
兩人額頭相抵,他高挺的鼻尖蹭了蹭謝晚檸的鼻尖,低聲柔語:“怎麼辦呢,朕好像越來越喜歡檸檸了。”
這滿宮的妃嬪,只有這小女人能勾走他的魂兒,蠱惑他的心。
燕錦嶸自認爲自己的那顆心是冷的,是硬的,可偏偏被謝晚檸給捂熱捂軟了。
“原來皇上現在才喜歡臣妾,臣妾可是從進宮起就被皇上給折服了。”
論演戲,謝晚檸現在可謂爐火純青信手捏來。
燕錦嶸輕笑,把她抱在懷裏,下巴輕輕放在她發頂上:“檸檸可想當皇后?”
謝晚檸眼裏的光暈凝了一下,即便她看不見燕錦嶸的神情,也能聽出他語氣裏的試探。
到底是君臨天下的帝王,猜忌和疑心永遠都是最重的。
燕錦嶸可以愛她可以寵她,但這份寵愛是他時刻保持清醒給的,他的心裏可以愛一個女人,但絕不會讓這個女人掌控他的心。
謝晚檸清楚,燕錦嶸是在試探她的野心和意圖。
謝晚檸靠在他懷裏,善解人意道:“臣妾如今已經在皇上心裏是獨一無二的了,當不當皇后對臣妾來說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心裏有臣妾。”
燕錦嶸摸着她的小臉無聲笑了笑,沒有再說其他。
等曦禾把新的飯菜端過來後,燕錦嶸這次開始動筷子了,不過大半的飯菜都進入了謝晚檸肚子裏。
她來之前還是吃過飯的,可誰讓她現在肚子裏揣着兩個崽,吃的多餓的也快。
陪燕錦嶸吃完一頓飯,謝晚檸才從景仁宮離開,在半路上碰見了林雪汐。
瞧她走過來的方向,應該是去何昭儀那裏了。
良妃死後,何昭儀就被救出來了。
林雪汐小跑到謝晚檸面前,跟她走在一起,“方才我去看了看何昭儀,她的命已經保住了,沒想到這女人命真大,都這樣了還沒死,還給我說了聲‘謝謝,’可真是稀奇。”
林雪汐一副錯愕的樣子,但那上揚的嘴角,也能看出她頗是享受何昭儀的感謝。
謝晚檸道:“經歷過這一遭,何昭儀應該很多事情都能看明白了。”
世人身處這凡塵間,起初都是處在一個愚昧混沌的階段,經歷過一場劫難後,才能大徹大悟,方能看清世間百態。
何昭儀如今便是這樣,包括謝晚檸自己,若不是因爲一場噩夢,她也不會醒悟。
林雪汐又詫異道:“那天晚上她的身子突然好了,還幫着良妃說話,我問了問她怎麼回事,她竟然說不記得有這回事,一點印象都沒有,真是奇怪了,總不能那天她被下了降頭巫術一類的東西。”
“或許是吧。”謝晚檸也說不準。
那太清道長會不少邪術,說不定真的把何昭儀給操控住了。
不過這事兒已經過去了,沒必要再深究。
沒一會兒,兩人又在半路碰見了麗妃。
她是去找皇上的,眼裏都是煩躁和疲憊。
“半個月後就是皇上的生辰,宮裏還要舉辦宴會,現在良妃沒了,這後宮只有我一個人管理,大事小事都得操心。”
她能不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