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
莫蘭從一片黑暗中甦醒過來。
她們剛剛經歷了第二次山體滑坡。
兩個人跌進了坑裏,山體滑坡的時候將她們埋了起來。
她被石塊砸中了頭部,暈了過去。
等到醒來的時候自己彷彿被活埋了一般,周遭空氣稀少。
莫雪這個瘋子!
莫蘭全身都被埋在坑裏動不了了。
她感受到莫雪微弱的呼救聲了。
應該是一個大坑,她在這頭,莫雪在那頭。
她嘗試着拿起手邊的石塊敲擊,大聲呼救企圖讓人聽見她們的聲音。
“莫蘭?莫蘭?”
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了上來。
莫蘭鼻尖一酸,求生的本能讓她不顧周遭空氣夾雜的塵土大叫。
“厲薄欽!厲薄欽!我在這裏。”
灰塵嗆進鼻腔,她咳了幾聲,呼救聲微弱了下來。
可是她聽到了越來越多人的腳步聲。
應該是救援隊也來了。
莫雪在那頭也發出了呼救聲。
然後她就聽見救援隊開了口。
“兩個人?”
“分別在兩個方位。”厲薄欽和莫蘭的判斷沒錯。
救援隊犯了難。
“我們只能先挖一邊,可是我們先救一個的話,那邊的土就要翻到另一邊去。”
“我們的意思是……有可能,另一位會錯過最佳救援時間。”
救援隊小心翼翼的問道:“您和下面兩位是什麼關係啊?”
聽完這些話,厲薄欽頓了一下但還是回答道:“前妻與……現任女友。”
厲薄欽看着重重土堆下面,彷彿能盯穿個洞出來。
北方是莫蘭的方向,南方是莫雪的位置。
莫蘭聽着冗長的沉默,心底越來越涼。
只能救一個,她瞭解到這兒心就涼了一半。
只是還不斷的敲擊着牆壁。
“救救我,救救我……”
求生的本能讓她朝着上方艱難的呼救。
可是,那清淡的聲線響起,一下把她打入了地獄。
“先,先挖南面。”
厲薄欽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理智與冷靜。
他低聲的勸慰在莫蘭頭頂的不遠處迴盪。
“莫雪,別害怕。”
他說:“莫雪,我會救你。”
莫蘭呼吸一顫,認命的閉上了眼睛。
早就該想到了不是麼,只是求生的本能讓她呼救而已。
莫蘭覺得絕望。
越來越多的土堆掩蓋了莫蘭呼吸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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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蘭的四肢逐漸發涼。
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等到被救出來的時候,她迷迷糊糊間看向一旁。
是厲薄欽抱着莫雪離開的背影。
而後,她便徹底昏了過去。
醒來時,第一眼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
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房間,莫蘭還聞到了一股女士香水味道。
“顧顏……”
她張了張嘴,發現聲音嘶啞的厲害。
“莫蘭!莫蘭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顧顏驚喜的湊過來,按了按牀邊的呼叫鈴,然後把莫蘭扶起來靠在牀邊。
“怎麼樣?你感覺怎麼樣?!哪裏不舒服?”
“水……”
“嗷嗷!”顧顏趕忙倒了杯水餵給莫蘭。
莫蘭看到了。
顧顏的肚子已經顯懷了。
顧顏沒有固定的收入,全靠在酒吧賣唱陪酒。
如今懷孕,唯一的收入來源也斷了。
如今挺着大肚子給她陪牀。
莫蘭鼻尖一酸,剛想開口醫生和護士就推開門進了病房。
醫生給她做着身體檢查,顧顏在一旁擔憂的坐着。
“謝天謝地你醒了。”
“我差點就給伯母打電話了,都怪我沒看好你,我該陪你去葬禮的。”顧顏自責的低下頭。
莫蘭虛弱的開口:“不怪你。”
“也別給母親打電話,她本來就生病,別讓她擔心。”
“我知道,我就是害怕嘛。”顧顏偷偷的抹眼淚。
醫生檢查完一遍後,問道:“你以前流過產嗎?”
“嗯。”莫蘭點點頭。
“之前流產時清宮做的不乾淨,本來就該注意身體……”醫生嘆了口氣。
“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以後不太容易懷孕,你出院後記得調養一下身子。”
“什麼?!”顧顏聞言差點跳起來。
“顧顏,小點聲。”莫蘭倒是反應很平淡。
她感覺得到。
墜海小產那次對身體傷害太大。
很有可能剝奪她做母親的權利。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莫蘭禮貌道謝。
直到醫生護士都離開,顧顏才走到莫蘭牀邊問道:“你小產過?”
“你沒告訴過我啊?到底怎麼回事兒?我要是知道他讓你小產過我肯定對他不是那個態度!”
顧顏破有些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態度。
“我累了。”莫蘭躺回牀上。
“你……”顧顏拿她沒辦法。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一陣敲門聲傳來。
顧顏和莫蘭看過去。
透過玻璃窗看到了厲薄欽。
顧顏看到他火氣立刻就上來了。
她原本怎麼看帥哥都不煩,可如今看着厲薄欽只覺得面目可憎。
“你來幹什麼!你害她小產還不夠嗎!”
顧顏堵在門口不讓厲薄欽進來。
“聽着,我這輩子都不想見到你,莫蘭也一樣!你滾出去!”
厲薄欽紋絲不動的站在原地,絲毫沒有發火的跡象。
他任由顧顏指着鼻子罵了半晌。
“我能進去了嗎?”
顧顏哽咽了一下,立刻叫道:“不行!”
“進來吧。”
莫蘭聲音不大,可顧顏卻驚訝的轉過了頭。
顧顏不明白爲何這個男人讓她小產,她面對厲薄欽時還能如此平靜。
可她就還是尊重朋友的選擇。
她憤憤不平的瞪了厲薄欽一眼,側身讓他進來。
莫蘭支使顧顏出去,遂又對厲薄欽說道:“坐吧。”
厲薄欽看到她平靜的神情不由的有些心慌。
按理來說,自己放棄了她救了莫雪,無論換做誰也會大哭大罵。
而她卻安靜的嚇人。
上次這麼安靜是墜海小產。
隨後她就提出了離婚,眼裏再也沒了自己。
“我,我救莫雪是因爲……”
“你不用解釋,我對你的心路歷程沒有興趣。”
莫蘭抿了口水。
“我讓你進來不是聽你道歉的,我是想讓你答應我一件事,當做補償吧。”
莫蘭笑着看向厲薄欽:“之後我們就扯平了。”
“你說。”
“幫顧顏找到孩子的生父,讓他負責。”莫蘭知道,顧顏等不了太久。
孩子出生,用錢用人的地方還很多。
“他別想留個種就撇開顧顏娘倆,沒門兒。”莫蘭虛弱的咳了兩聲,語氣堅定。
“他要是敢拋棄顧顏,我跟他拼命。”
“好,我答應你,找到他,讓他負責。”
厲薄欽答應的乾脆利落。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心底鋪天蓋地而來的愧疚。
他甚至對於自己先救莫雪這件事,感到後悔。
可莫雪纔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一直要找的人,他爲什麼要對眼前的女人愧疚呢?
他強硬的掐斷了自己這種想法。
“那就好了。”莫蘭笑道:“我這傷受的值。”
厲薄欽看着莫蘭蒼白的臉心中不自覺的有些憐惜。
她分明生了一副柔弱小白兔的長相,該是讓人保護的角色。
可她又像懸崖盛開的花,堅強,美麗,倔強。
“我們兩清了,你可以滾了。”莫蘭闔上眼,拒絕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