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覺得自己像是溺水一般浮浮沉沉。
她好像又回到了落海那次,她拼命護着小腹,卻抵不住海水冰冷,奪去了孩子的生命。
“爲什麼……要這麼對我……”
她聽見孩子在海底不停的喊媽媽。
她伸出手去撈,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孩子沉入海底。
她絕望的哭出聲來,驚動了守在牀邊的厲薄欽。
“莫蘭,怎麼了?”
他伸出手去探莫蘭額頭的溫度。
莫蘭卻在此刻睜開了眼。
她感覺還是在夢中一般頭重腳輕的。
孩子的幻影消失,厲薄欽的臉出現在面前。
莫蘭眼眶通紅充斥着恨意,她一口咬住了厲薄欽伸過來的手。
厲薄欽先是怔了一下。
而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看着她把自己的虎口咬出血跡。
直到脣齒間蔓延出血腥味,莫蘭才意識到這不是在夢裏。
“……”
她鬆了口,沉默的背過身去。
“醒了?”
看她這副樣子,厲薄欽剛涌上來的關心又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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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莫蘭嗓音沙啞,頭昏腦漲。
“你昏迷了三天,一直住在糜夜,我託人給顧顏捎了信。”
聞言,莫蘭撐起身。
她昏迷了這麼久?
她只記得自己去參加厲薄欽組織的什麼飯局。
她當時還發着燒,然後就被人……
那些黑暗的記憶重新涌上腦海。
她痛苦的抱住頭。
“不舒服?其實這件事情怪我……”
厲薄欽話還沒說完莫蘭就扇了他一個巴掌。
她是被那個夢弄得有些……衝動了。
這個孩子,永遠的成爲了她心底的刺。
不過她太瞭解厲薄欽睚眥必報的個性了。
她無緣無故扇了厲薄欽一巴掌,他肯定要報復回來。
她準備好了迎接厲薄欽的怒火。
可是厲薄欽卻只是沉默着,沒有半分的不悅。
“對不起,莫雪來找你是我沒想到的。”
厲薄欽看出了莫蘭與莫家的關係不好,他起初不明白爲什麼。
可如果莫蘭是小酒兒的話,一切就有了很好的解釋。
提到這件事莫蘭的火氣就噌噌噌往上漲。
厲薄欽一句對不起就想抹平這件事嗎?!
她可是因爲莫雪差點被人強bao了!
“莫雪該進監獄的!”
莫蘭沙啞着嗓子吼出聲。
她想到莫雪那扭曲的嘴臉,她就犯惡心。
“如果不是你護着她,從她上次拿着刀要殺我時我就會把她告進監獄!”
莫蘭紅着眼。
提到這兒,莫蘭不自覺將目光移到厲薄欽手臂上。
當日,厲薄欽幫她擋了一刀。
不過厲薄欽也別妄想自己會感激他。
厲薄欽看着莫蘭這副姿態失笑。
這個倔強的小兔子可不是委屈了。
她這是臨反擊前的號角。
說完這些話,莫蘭自覺失態。
她不該將這些打算說給厲薄欽聽的。
厲薄欽向來是護着莫雪的,她這麼一說,今後反而不好下手了。
“……對不起。”
“別指望我會感謝你。”
莫蘭又恢復了冷漠疏離的神情。
厲薄欽看得心裏有些異樣的感覺。
他寧願莫蘭對他發火,對他紅着眼……或者咬他一口。
而不是如今這副冷靜的樣子。
像是要拒人於千里之外,讓人看不透。
“我知道。”
莫蘭意外的擡頭,又很快將神情隱下來。
“雖然是你救了我,但是此事也是因你而起。”
“莫雪這件事……”
厲薄欽剛想開口便被莫蘭打斷了。
“你是想我就此裝作什麼也沒發生過嗎?”
“是。”
莫蘭此時不在他身邊,他也不可能派人時時盯着她。
莫蘭要是真把莫雪告了,且不說證據充不充分,莫家若是想對莫蘭放冷槍有的是辦法。
爲了她自己考慮,也應該裝作事情沒發生過。
厲薄欽想莫蘭能懂自己的意思。
“呵呵。”
莫蘭嘲諷的笑出聲。
看吧,無論她從前如何做小伏低,都換不來厲薄欽一句誇讚。
而莫雪即使幹出這種事,厲薄欽第一時間還是要維護她。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厲總。”
厲薄欽聽出莫蘭語氣中的冰冷,他不解的皺眉。
“我會照你的意思辦的。”
莫蘭冷笑:“畢竟,您救了我。”
厲薄欽心底覺得這不是什麼誇他的話,可這話說的滴水不漏。
厲薄欽點點頭,算是知道了。
“顧顏要找的人你有消息了對嗎?”
莫蘭詢問的眨眨眼,厲薄欽沒說話,遞過來一杯水。
莫蘭接過來,喝完,厲薄欽這纔開口。
“對,我大概知道是誰了,最近會安排顧顏和他見一面。這種事情還是他們自己先解決的好。”
“如果,如果那個男人不認賬的……”莫蘭有些焦急的看向厲薄欽。
厲薄欽被她這副下意識依賴他的模樣取悅了。
他不動聲色的瞥了莫蘭一眼,語氣平靜道:“到時候,我自然會幫顧顏討回公道。”
“好,若你能說到做到,莫雪這事兒便真的算了。”
厲薄欽詫異的望向她。
他剛想解釋自己不是因爲莫雪的事情答應幫忙的,莫蘭就揚了揚打着點滴的手。
“我很難受,您能出去別影響我休息了嗎?”
她還有些燒,厲薄欽沉默了一會兒,轉身走出房間。
等到房間裏只剩自己一個人,莫蘭這纔有些清醒。
雖然腦袋還有些疼,但她已經能下牀正常走動了。
不像剛纔,連夢境和真實存在的厲薄欽都分不清。
她下牀走了幾圈,發現靠陽臺的位置有張突兀的桌子。
不像是房間裏的擺設,倒像是爲了用臨時找人搬過來的。
莫蘭走近看見桌上放了一些文件。
心裏有個大膽的猜測。
難不成厲薄欽這幾天都在寸步不離的守着她,連公司也沒去?
莫蘭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呢?
她將思緒趕出腦外,想去洗把臉清醒一下。
結果她一個沒站穩撞到了桌子。
桌子上的文件嘩啦啦的掉了下來。
厲薄欽顯然也聽到了屋裏的動靜。
他敲了敲門。
“怎麼了?需要我進來幫忙嗎?”
“沒事。”
莫蘭出聲。
厲薄欽就聽話的沒有進來。
她蹲下身去撿那些文件。
在一堆文件裏看見了一個禮品盒。
她湊近去拿,卻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莫蘭有些疑惑。
她緩緩打開了禮物盒的蓋子,而後發出一聲尖叫。
厲薄欽在門外不放心她。
聽見尖叫聲後便推門而入。
莫蘭嚇得跌倒在地上。
而那掀開的禮品盒裏,儼然放着一只斷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