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便是鮮紅的一片,甚至有幾滴血流到了地板上。
莫蘭害怕的蜷縮着腿後退,手慌亂之間抓到厲薄欽的褲腳。
她坐在地上仰頭,剛看到厲薄欽一張面色冷沉的臉。
“這是……”
話音未落,厲薄欽捂住了她的眼睛。
周身充斥着男人身上淡淡的菸草氣息。
莫蘭安心了許多。
又是死亡威脅。
厲薄欽將一只手捂住莫蘭的雙眼,空出的那只手蓋上了禮品盒。
他在京城將大廈傾頹的厲氏拯救,並且發展成如今的規模,手段之狠辣可以窺見。
所以他也樹敵衆多。
只是沒想到助理粗心到不篩選一遍要處理的文件就全數送了發過來。
莫蘭想想那只斷手就忍不住乾嘔。
她難以置信房間裏怎麼會出現這種東西。
而厲薄欽卻是習以爲常的感覺。
莫蘭被視覺衝擊得暫時說不出話來。
她只覺得小腹一陣翻涌。
她推開厲薄欽小跑逃也似的跑出了這個房間。
厲薄欽立刻打電話給秦助理。
說明情況後,厲薄欽也緊跟着追到了隔壁屋。
莫蘭慌亂之中都掙扎掉了點滴的針頭,手背正流着血。
只不過她當時太害怕了,都沒感覺到。
如今緩過神來她才感覺到手背上傳來一陣刺痛。
“嘶……”
她倒抽一口涼氣,就見厲薄欽拎着醫藥箱從隔壁走了進來。
“那是什麼東西?”
莫蘭問。
她知道厲薄欽的手段,可還是不想默認那是他殺人越貨的證據。
“你砍得手嗎?”
此話一出,厲薄欽便知道自己被誤會了。
他無奈的扶額,把醫藥箱放在了莫蘭身邊。
莫蘭不動聲色的退後幾步。
厲薄欽失笑。
“不是。”
“那是……”
那是他手下的斷手,對家要通過不正當手段示警,或者威脅他。
“那是,惡作劇。”厲薄欽打開醫藥箱。
“惡作劇?”
“把手伸過來。”
莫蘭下意識服從命令般把手遞到厲薄欽的手心。
而後她又像反應過來一般抽回手:“我自己來。”
只是她手抽到一半便被厲薄欽攥在了手心。
她掙扎不脫,只好認命的將手放在厲薄欽手心。
真的只是惡作劇嗎?
莫蘭不信。
她是一秒鐘也不想在房間裏待下去了。
厲薄欽用棉籤沾着碘伏小心的擦拭着莫蘭手背。
老實說,除了對小酒兒,他沒幹過這麼伺候人的活。
“疼嗎?”
莫蘭搖搖頭。
“我既然已經清醒了,就不打擾厲總了,我要離開。”
南淮進了劇組,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顧顏是個孕婦,如今到了別人扶她的月份。
“好啊,找人來接你。”
厲薄欽爽快的答應了。
他幫莫蘭塗完碘伏就百無聊賴的坐着。
莫蘭正皺眉低着頭給朋友發消息。
厲薄欽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着桌面,他就靜靜等着莫蘭沒人接待在他這裏。
他不急。
可是他漏算了一個人。
厲薄欽開門看到周延辰的那一刻簡直想罵娘。
但是他忍住了。
通過這次的事情,他想明白了很多事。
比如對莫雪的感情;
再比如,對莫蘭的感情。
對莫雪,不過是莫雪有着證明她是小酒兒的最好證據,憑着恩情,憑着舊情,無論如何他會保她平安富貴。
對莫蘭,他倒是有些複雜了。也許是夫妻之情,也許是愧疚,也許是覺得她才更像小酒兒。
也許,是更令他感到可怕的感覺。
他,心動了。
不過這種可能應該微乎其微吧。
厲薄欽這麼安慰自己。
“厲總,我來接莫蘭。”
“哦。”
厲薄欽不情不願的側身。
“還是要多虧厲總不讓顧顏告訴我,然後獨自照顧了莫蘭三天。”
厲薄欽覺得周延辰這句話說得陰陽怪氣的。
各憑本事嘛,誰讓顧顏聽了他的。
“延辰,麻煩你來接我了。”
莫蘭溫柔的笑笑。
那笑容簡直要閃瞎人眼。
厲薄欽咬着後槽牙,心裏默默再給周延辰記上一筆。
“沒關係,我們現在就離開吧。”
周延辰扶着莫蘭,挑釁的看了厲薄欽一眼。
厲薄欽笑了一聲。
“走好啊,小心別遇到坑跌死了。”後半句厲薄欽壓低了聲音專門說給周延辰聽。
“當然。”
周延辰依舊是溫潤柔和的氣質。
而莫蘭連招呼也沒打就從他身邊走過去了。
走出去幾步,莫蘭想起來什麼一般回頭。
厲薄欽不自覺的挺直了身板。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等着莫蘭的“再見”。
只知道莫蘭說:“記得你的諾言,最近幾天安排顧顏和那個男人見面吧。”這句話時,他有些說不清的失落。
“我知道了。”厲薄欽關上門。
回到公寓,送走了周延辰,她把發生的事情都細細告訴了顧顏。
顧顏挺着大肚子,一臉忿忿不平的嚷着。
“那種狗男人不找就不找!莫雪一定要告!她不止一次想要殺你了。”
顧顏勸她:“不能算了。上次是拿刀,這次是強bao,下次呢?防不勝防啊!”
“我也知道,可是厲薄欽護着她,無論如何我們也鬥不過厲薄欽的。”
莫蘭冷靜的分析。
“況且這次我差點被強bao,意識不清醒,就算有證據也一定在厲薄欽手裏。”
“那難道就這麼看着莫家一家人欺負你嗎?!”莫蘭沒哭,顧顏卻委屈的紅了眼眶。
“本來我們也是要走的。”莫蘭安撫的摸了摸顧顏的頭髮。
“你呢,樂意留下的話,我會讓周延辰照顧你,不樂意,就和我一起回東南亞。我們也養得起這個孩子。”
“嗯。”顧顏抱住了莫蘭。
她從前只覺得京城是人間天堂,遍地金子。
如今才知道京城啊,是個吃人的地界。
莫蘭在東南亞活潑又樂觀的性子,來京城這幾年,被磋磨沒了。
“莫蘭,你一定要回家。伯母還在等你。”
既然在京城不快樂,就一定要回去。
“我知道。只是讓媽媽失望了,我沒能完成她的願望。”
“我相信,伯母不會怪你的。”
莫蘭在京城沒什麼牽掛。
她唯獨怕顧顏一個人留在京城。
她已經想好了,如果顧顏留下來,她就把化妝室過戶給顧顏,自己只帶着錢離開。
如果顧顏和她一起走,她就把化妝室賣了,兩人在東南亞重新起步。
於是這幾天她都在聯繫厲薄欽,也在跟進化妝室的項目。
厲薄欽說那男人這幾天去了其他地方出差,大概半個月後回來。
正好趁此機會,她希望能把麻煩都解決,化妝室站穩腳跟後再交給顧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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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得顧顏費心。
只是發展化妝室的過程有些過於順利了。
前腳店員說有對家搶單,後腳就恭恭敬敬的把單子送了回來。
莫蘭面上不顯,但是心裏驚奇。
當搶單子的消息又傳到她手裏時,她冷靜的打聽裏甲方的行蹤。
她發現甲方宣佈要和她取消合作之後就被請上了一輛黑色商務車。
莫蘭一路跟着甲方來到糜夜。
她穿的低調,不扎眼,別人自然不會注意。
莫蘭跟着甲方一直到一個包間門前。
大概等了一個小時左右。
果然收到了單子還回來的消息。
莫蘭知道有人可能在祕密幫她。
如今抓了個正着,她倒要看看這人有什麼目的。
甲方垂頭喪氣的推開門,顯然被教育了一頓。
莫蘭隱在角落,看着甲方離開。
隨後,從包間裏出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秦助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