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
“什麼?”
她搖了搖頭,從嗓子裏發出不確定的嘶啞聲。
“要吃飯嗎?”厲薄欽溫柔的像是能掐出水來,他輕聲輕腳的,生怕驚動了此刻的莫蘭。
她就像是從城堡醒來的公主,對城堡的一切陌生,所以那雙眸子才轉啊轉,在尋找令她安心的事物。
他走進門,將手中端着的餐盤放在牀頭櫃。
而後他拿了把椅子在牀邊坐下,默默的幫她整理餐具。
他看着懵懵的莫蘭心底一片柔軟。
而她不知道的是,莫蘭看着那大大敞開的門,眼神愈發堅定起來。
她意識到,她是被厲薄欽帶到這個地方的。
而剛纔她無論如何都打不開的門,厲薄欽從外面一下就打開,也只能證明,是厲薄欽……想把她關起來。
這個一望無際的莊園就是個巨大的牢籠。
她太過了解厲薄欽了,所以通過他的一舉一動就知道厲薄欽的目的。
不知道這是不幸還是幸運。
至於關她的原因,她大概猜得到。
因爲今天的腹痛。
而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厲薄欽這種囚禁式的保護。
“我睡了多久?感覺太陽快下山了。”莫蘭開口試探。
“你睡了很久,這已經是第二天凌晨了。”厲薄欽舀了一勺粥,放在嘴邊吹涼,然後小心翼翼的擡手看向莫蘭:“睡了這麼久肯定很餓了,來吃點東西吧。”
“我,我之前不是在醫院嗎?”莫蘭面上不動聲色的坐到牀邊,實則是緊盯着打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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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醫生說可以回家了,我就找了這麼個地方,覺得怎麼樣?還算滿意嗎?以後你就暫時住在這裏,嗯?”厲薄欽控制好語氣,緩緩拋出自己的目的。
莫蘭面無表情,心裏卻聽得咯噔一聲。
她猜的果然沒錯。
厲薄欽就想把她關起來。
氣氛沉默了這麼幾秒,莫蘭問:“你是要把我關起來嗎?”
厲薄欽咳了兩聲,向來運籌帷幄的表情上帶了些無措。
莫蘭想,他在害怕麼?
害怕什麼?怕直白的說把她關起來她會生氣麼?
可是,既然已經決定要把她關起來了,還會在乎這個嗎?
“我,我沒有這個意思……”厲薄欽放下了手中的湯匙,垂着眸,不去看莫蘭的視線。
“那你是什麼意思?”莫蘭很平靜,眼裏有淡淡的嘲諷。
“我只是想給你找個好地方養胎,你放心,等你孩子生下來,你帶着孩子去哪我都不會管。”
“噗。”莫蘭笑出了聲:“你問問你自己信不信這話。”
厲薄欽不解的擡眸,正撞上莫蘭的冰冷的雙眸,看得他心底發涼。
“真的,我保證,等你安全的生下寶寶,你到時候去哪我都不會阻止你。”
“你說你沒有關着我是麼?”
厲薄欽點點頭。
莫蘭輕笑一聲:“那你答應我,我可以見南淮的,我要去找他,你別跟着。”
莫蘭說完就起身快步朝着門口走去。
厲薄欽沒有阻撓。
莫蘭詫異了一下,很快她就明白了爲什麼。
當她走到門口時,兩個全副武裝的保鏢擋在了前面。
越過兩個保鏢看下去,每隔三五米就有一個保鏢守着。
看不見盡頭的保鏢排滿了樓梯和走廊,壓抑得莫蘭喘不過氣來。
莫蘭此刻發現自己走路時有風鈴作響,她意識到自己身上被戴了什麼東西。
她走了兩步,抱着小腹低頭看向身上響着風鈴的地方。
右腳腳腕被戴上了一串金色的風鈴腳鏈。
配上偌大的華麗房子,每走一步都有迴響。
這會讓她的行蹤毫無隱私可言。
莫蘭轉身吼出聲:“你給我戴的?!勞煩厲總想出這麼個辦法,讓我走得每一步都在你的人的監視下!”
她氣得腳腕上的鏈子泠泠作響。
厲薄欽心裏直呼冤枉。
他確實不是刻意打造這個腳鏈的。
這是厲氏歷代傳給當家主母的首飾。
其實如果莫蘭去照照鏡子就能看見她脖子上也戴了一個玉佛。
這是當家主母的信物。
都代表佩戴它的人就是厲氏說一不二的主母,和厲氏掌權人享有一樣的尊重。
厲薄欽一直沒找到機會給她。
如今又被這麼誤會。
他沒辦法直白的告訴莫蘭。
他怕聽到莫蘭告訴自己,她不稀罕這當家主母的位子。
他不想被這些話扎的體無完膚,索性就這麼誤會着吧。
“你別激動,醫生說了,孕婦不能動氣。”厲薄欽本來是想給莫蘭道歉的,可話到了嘴邊就變了樣。
他心裏有些懊惱。
看着莫蘭一瞬間被點燃的火氣,厲薄欽只能繼續道:“你就好好養胎不好麼?等幾個月後孩子生下來我會讓你們離開的,我只是想保護你們母子。”
“我不需要!我不信你,我不信!”莫蘭狠狠的踹了一腳門。
“厲薄欽,你真喪心病狂!我是不會同意被你關在這裏生孩子的!我是有人權的一個活生生的人!”
厲薄欽永遠都是這麼專橫霸道。
莫蘭當着厲薄欽的面掀翻了他端過來的粥。
湯水濺了厲薄欽一身。
不過他好像早就料到自己會被這麼對待,毫不在意,只是彎下腰撿着碎瓷片道:“別傷着自己。”
“我要見南淮,我要回家,我要找母親!”莫蘭原本還抱有一絲希望的以爲厲薄欽沒打算關着她。
可是當她看到那些保鏢和窗外莊園的鐵門,包括厲薄欽這種態度時,她立刻意識到厲薄欽可能是真的要把她關起來。
至於幾個月後她產子厲薄欽放不放,那不還是厲薄欽說了算。
她一點保障都沒有。
她心裏有怒火,於是蹲下身扯着腳腕上的腳鏈,將白嫩的腳脖子勒的通紅也沒有扯下來。
而厲薄欽收拾了瓷片顧不上換下自己滿是污漬的衣服就走過來安慰莫蘭。
“你最是隨遇而安了,怎麼這一次就不行了呢?這鏈子扯不下來,別白費力氣了。”
厲薄欽緩緩眨動着漆黑的眸子,明明神情是漫不經心的。
但在莫蘭看不到的地方,那雙眼裏,卻蘊含着不爲人所見的冷酷狠戾。
“你這麼想走,就把孩子好好生下來再走。”
厲薄欽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莫蘭:“你想想南淮,想想周延辰,再想想你的母親,你希望他們好好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