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厲薄欽俯身湊過來的脣,一把推開了他。
這一下用力有些猛,厲薄欽後退幾步撞到了櫃子。
不疼,可還是讓厲薄欽有些意外。
厲薄欽愣在原地,眼中閃着難以置信。
他以爲車上那番溫存是莫蘭願意接受他的前兆。
沒想到她還是這麼抗拒自己。
“厲薄欽。”莫蘭抓着自己的外套,慌亂的遮着裙襬:“別入戲太深了。”
這一句話,讓厲薄欽如大夢初醒。
他低垂着眼眸,看不出什麼表情。
莫蘭喘了幾口氣,看向他的眼中多了絲害怕:“我們來到顧宅是裝夫妻,你別忘了。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我們離婚了!”
“厲薄欽,我噁心你!離婚了還糾纏不休,你踐不踐啊!”
“……是啊,離婚了。”厲薄欽眼中的光明明滅滅的,好像下一瞬就要完全熄滅。
“離婚了,我們早就離婚了。”厲薄欽喃喃自語着同一句話,然後慢慢向莫蘭靠近。
莫蘭下意識地後退着。
厲薄欽看着她抗拒的姿態苦笑道:“可是我後悔了。”
“我後悔和你離婚了,小酒兒。我本來就應該和你是夫妻的,不是麼?”
莫蘭後退,厲薄欽就靠近。
她退一步,他便進一步。
“厲薄欽,別自欺欺人了,我們不是夫妻。”
直到把莫蘭逼近一個逼仄的牆角,莫蘭才伸出手抵在他胸膛上。
“厲薄欽,沒有規定我必須要等你,等你後悔然後再和我在一起。厲薄欽,世界上沒有後悔藥,沒有時間倒退。”
厲薄欽那雙眸子完全黯淡了下來。
就像夜空中的星子墜落。
“可是我道歉了啊,我也盡力彌補了啊。”厲薄欽跪在牀上,雙眼通紅的看着莫蘭,心痛的表情就刻在臉上,任誰看了都不忍心。
“小酒兒,我也解釋了,那是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人一輩子不可能不犯錯的,你要給人改正的機會啊。你不能一次就判我死刑啊。我現在改的很好,你看看我好不好?你看到我在改了嗎?”
兜兜轉轉,他們的關係,他們的糾纏好像又回到了原地。
莫蘭有些頭疼。
這些話她說了很多遍了,可是每次發生爭執,厲薄欽還是要問,她還是要繼續說一遍。
就好像她說的這些話,每次再吵完架之後,厲薄欽就會自動抹去這段的記憶,當做聽不見一樣自欺欺人。
莫蘭突然有些心累。
她不想解釋了。
她鬆開了抵在厲薄欽胸膛的手,擡着眸子面無表情的看着厲薄欽發瘋。
厲薄欽很害怕莫蘭此刻的表情,雙眼空洞,表情麻木。
就好像……憐憫的看着他自欺欺人,看着他愛而不得。
就好像……她真的不在乎自己了。
自己再也不會引起她情緒的任何波動。
“你別這樣看着我,小酒兒,你別這樣看着我……”厲薄欽的聲音有些顫抖。
“小酒兒,你回答啊,你打我,罵我,我都受着,你不能不給我機會啊!啊?”他握着莫蘭的雙肩,發出一聲嘶吼。
莫蘭身子被厲薄欽搖晃得厲害,她有些想吐,可依舊是那副表情。
厲薄欽感到一陣絕望。
他將頭抵在莫蘭肩膀上,整個身體籠罩在一股巨大的悲傷中。
莫蘭不說話,他也安靜的趴在莫蘭肩膀上汲取着溫涼的溫度。
好像這樣才能證明莫蘭還在他身邊。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了很久。
就好像在對峙,在煎熬。
直到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隨即是一道青春活潑的聲線。
“薄欽薄欽,聽說你也回家啦?!你在屋裏吧?”
“你不回答我直接推門進去了哦!”
莫蘭聞言,這才推了推厲薄欽。
厲薄欽抹了一把臉,從莫蘭身邊撤離,然後起身去開門。
門剛被打開一條縫,莫蘭就看見從門縫裏伸出來一顆頭。
扎着短小的辮子,一張秀氣稚嫩的臉蛋。
莫蘭搜索腦子裏的資料有些對不上。
她記得顧家好像除了顧城的兩個妹妹就沒有女孩子了。
厲薄欽適時的開口道:“顧淼,進來吧。”
顧淼?
顧家唯一的一個藝術家,知名的畫家。
莫蘭因爲從小就很喜歡這些東西,所以在十幾歲的時候就聽過顧淼的名頭。
按理說顧淼今年應該三十多了,可是眼前這個人……明明就像是十八歲的少女啊?
顧家人因爲住在宴海,靠山靠湖,都是天山童姥嗎?
顧淼一眼就看見了正坐在牀上的莫蘭。
他眼睛一亮。
“這位就是弟妹吧?”
他比厲薄欽還小?
顧淼此刻已經進了門。
他站在厲薄欽身邊,矮了厲薄欽一個頭。
只見他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靠近莫蘭,剛想爬上牀就被厲薄欽揪住了衣領。
“顧淼,你想幹什麼?”厲薄欽面無表情,語氣卻陰森森的。
顧淼好色成性,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厲薄欽想提醒莫蘭少和顧淼接觸,可是又覺得她不會聽,索性就不開口了。
大不了自己看得嚴實點就好了。
“喂,厲薄欽,沒大沒小的,你幹什麼呢!”
厲薄欽絲毫不留情,一把扯住他的辮子將他與莫蘭拉開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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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這可是藝術家的辮子!你大膽!”
顧淼吃痛的揮着手,那姿態怎麼看怎麼像未成年的少女。
莫蘭此刻出聲道:“厲薄欽。”
厲薄欽看了莫蘭一眼,鬆開手。
顧淼一看辮子被鬆開了,嘴上不饒人道:“原來是個妻管嚴。”
他說完就不等厲薄欽黑臉,站到莫蘭面前:“弟妹好,我是顧淼。”
說完,他還風騷的比了個wink。
看得厲薄欽一陣翻白眼。
莫蘭被逗笑了。
剛想說些什麼就聽見門外管家說道:“少爺小姐,家主回來了,讓大家一塊兒吃晚飯,聽說今天貴客顧淼也到了,所以特地從外地趕回來的,大家準備準備吧。”
顧淼聞言,更加囂張:“聽見沒,我是貴客!”
顧家家主唯一妹妹的唯一兒子,確實是貴客。
“好。”
厲薄欽應了一聲。
三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到了前廳。
莫蘭來到大宅第一次見到家主——顧海。
頭髮花白,穿着一身黑色唐裝,整個人顯得肅穆又莊嚴,一看就是運籌帷幄風光半生的人物。
不過這個老頭兒長得威嚴,性子卻意外的和善。
還沒等厲薄欽帶着莫蘭見禮,他就笑眯眯地問:“這位就是薄欽的妻子吧?”
厲薄欽點點頭:“父親,是我的妻子,樊小酒。”
顧海繼續問道:“那,領證了嗎?”
厲薄欽點點頭。
莫蘭有些心虛。
果然,顧海下一句就問道:“可別蒙我老頭子。結婚證呢?拿來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