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聞聲轉過頭,淡漠的收回視線:“我說笑而已,你還當真了。”
厲薄欽苦笑:“小酒兒,你還真是最懂得怎麼傷我的心。”
“顧城真是個好監控啊。”莫蘭陰陽怪氣。
顧城立馬舉雙手作投降狀:“哎——這次可真不是我告狀啊!”
莫蘭一臉的不信任。
可是厲薄欽垂眸笑了笑,作證:“真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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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件事我只跟他說了。”莫蘭拉上了窗簾。
“我其實一個小時候前就站在你病房門口。”厲薄欽好脾氣的解釋:“我本來都打算來陪牀了,結果就聽到了你說這個願望。”
厲薄欽上前走近兩步,居高臨下滿含笑意的看着莫蘭:“老婆幫了顧家這麼大一個忙,身爲丈夫我怎麼可能不滿足你這麼一個小小的願望呢?”
莫蘭被厲薄欽整個籠罩在高大的身影之下。
這種感覺讓她有些不舒服。
她保持距離的退開了幾步。
“哼,我幫的是顧家,若是要滿足我的願望,也應該由顧家來,你算什麼?”
厲薄欽沒聽出莫蘭這句話其中的深意,只是覺得她在鬧脾氣。
於是厲薄欽上前走過去摸了摸莫蘭的腦袋說道:“你胃口不小啊。”
“是啊。”莫蘭擡頭看他:“不知道顧家願不願意報答啊?”
厲薄欽沉默了。
一旁的顧城卻舉着手打破了沉默的氣氛、
“願意願意!”他擋在厲薄欽面前嬉笑道:“我哥畢竟在家譜裏屬於養子,他不能替顧家做主,我可以我可以!”
莫蘭將目光轉到顧城臉上:“你說話算話?”
她神情很認真。
顧城連忙點頭:“當然,當然!我今晚就會跟我們顧家長輩說,他們肯定也會同意。”
莫蘭追問:“金口玉言?不反悔?”
顧城擡起手掌:“顧家子弟,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莫蘭與他擊掌。
“那什麼,我就不打擾哥和嫂子休息了,我也困了,再見。”
顧城說罷,有眼色的退出了病房。
病房內瞬間就剩下了兩個人。
莫蘭無視厲薄欽坐回了牀上。
她只要一想到今天早上鬱唯告訴她的那些話,她就忍不住想要質問厲薄欽。
不是要放過她嗎?!
爲什麼還是用這種卑劣的手段要綁住她?
可是她知道,這是她即使說出來也無法改變的結局。
所以,她不能硬碰硬。
她只能讓更大的權勢來壓住厲薄欽。
莫蘭眸光一暗,閉了閉眼睛。
在她想事情這會兒,厲薄欽已經從浴室裏打了盆熱水放在了她腳邊。
“腳腫了,泡一泡腳,然後我給你做個按摩會舒服一點。”
厲薄欽說着就去脫莫蘭的鞋。
莫蘭躲開了。
厲薄欽擡眸看向她:“別鬧。”
莫蘭低頭,突然一笑:“到底是誰別鬧?”
厲薄欽皺眉:“你怎麼了?”
他抓住她不安分的腳將鞋襪脫掉,然後捧着一雙白嫩的腳放進溫度適當的水中。
莫蘭冷眼看着他做完這些體貼,甚至稱得上卑微的動作。
“厲薄欽,你個騙子。”
厲薄欽身形一頓:“小酒兒,你怎麼了?”
“鬱唯告訴我,我如果作爲你的妻子上了族譜,這輩子也別想找其他人了對嗎?”
厲薄欽沉默了一會兒,“嗯”了一聲。
他也沒打算騙莫蘭。
他只是不想這麼快告訴她,怕她退縮。
他聲音悶悶的,卻帶着不容置疑:“反正,你不和我在一起,我也不會讓你和別人在一起。這樣不好麼?”
“不好。”莫蘭深吸了一口氣,說:“我有我的人生,我有我的未來,我憑什麼跟你綁定在一起?”
厲薄欽不回答,只是輕柔的按着她的腳面,然後把水盆裏的水撩到她腳面上。
“厲薄欽,你回答我啊。”
回答莫蘭的依舊是沉默。
莫蘭積累了一天壓抑的火氣在這一刻爆發。
她一腳踢翻了水盆,然後側身翻進被子裏,將整個人都蒙在被子裏。
厲薄欽被濺了一身的水,連頭髮絲都掛着水珠,顯得特別狼狽。
他蹲下身低着頭沒說話。
許久,他才站起身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你既然不想洗,那就算了,我幫你擦乾再睡,不然很難受的。”
說完,他不等莫蘭回答就拿起了毛巾,將被子裏的溼漉漉的小腳拿了出來。
莫蘭掙扎着,卻還是拗不過他,只好讓他把雙腳握在掌心細細擦乾,才重新鑽進被子裏。
“睡吧。”做完這些事,厲薄欽也沒去換下溼衣服,而是就這麼坐在一旁的陪同椅上。
“你放心,我守着你,睡吧睡吧。”
他輕柔的拍着被子哄着莫蘭,自欺欺人的粉飾着和諧的表象。
翌日。
莫蘭起牀,就看見厲薄欽趴在她牀邊睡着了。
她只稍稍動了動身子,莫蘭就從夢境中驚醒。
他兩眼朦朧,而後將目光聚焦在莫蘭臉上。
“你醒了?要吃些什麼嗎?還是回大宅再吃?”厲薄欽起身道:“你可以不用住醫院了,顧家長輩讓我接你回家上族譜。”
“回大宅再說吧。”莫蘭隨意道。
“好。”厲薄欽利落的開始收拾東西。
待到厲薄欽走到門口時,他頓了一下。
接着,一聲“阿嚏”迴盪在病房。
莫蘭這纔想到,他好像還穿着昨天的溼衣服。
莫蘭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冷漠。
她說道:“我們趕快回顧家吧,別讓長輩們久等了。”
厲薄欽聽着這話,那更是連洗漱都不敢,伺候完莫蘭洗漱就馬不停蹄的趕回了顧家。
到了顧家,莫蘭被僕人扶着下了車,而顧城則是看着一臉憔悴的厲薄欽說道:“馬上開祠堂了,你這不行啊。”
厲薄欽說:“沒事兒,先讓小酒兒過去,我很快就過去,我先去換身衣服。”
顧城點點頭,揮手讓人去給厲薄欽準備換洗衣物。
而莫蘭則是跟着顧明珠走向了祠堂。
路上,顧明珠還給莫蘭豎了個大拇指:“嫂子,你可真行。分分鐘就贏得了幾個老傢伙的心意。”
莫蘭攥着衣角並未說話。
她對她即將要說出口的話還是有些緊張的。
到了祠堂,只見幾個長輩正襟危坐在兩側,中間是顧家先祖的牌位。
因爲是孕婦,所以顧海免了莫蘭的下跪,讓她站着上香。
莫蘭依照指示做了。
隨即,顧海洗手焚香,這才請出了家譜。
他坐在主座上說:“雖然不用問,但是這是我們顧家向來的規矩,所以還是要例行問一句。”
顧海慈愛的看着莫蘭說道:“孩子,你是自願以厲薄欽妻子的身份被載入顧家族譜的嗎?”
問完這句話,祠堂內陷入了沉默。
莫蘭瞥了一眼在一旁暗暗期待搓搓手的顧明,輕嘆了口氣。
她上前一步,垂眸道:“我,我……我不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