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秦助理打來了電話。
莫蘭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久違的傳來了秦助理熟悉的聲音。
“夫人,你好啊。”
莫蘭不禁有些感慨。
這一聲,似乎把她喚回了當年癡戀着厲薄欽的時候。
只不過那時候,不是秦助理給她打電話,而是她給秦助理打電話。
她當初總喜歡自己做愛心午餐去送給厲薄欽。
而因爲厲薄欽行程多,很忙,她每次去的時候總是撲空。
是秦助理給了她自己的聯繫方式,並且告訴她,如果想見厲總的話,可以提前給他打電話,向他確定厲薄欽在不在公司。
此後,莫蘭每次打電話,秦助理接起都會說一句:“夫人,你好啊。”
現在,物是人非。
“你好啊。”莫蘭輕笑。
“聽說夫人懷孕了,還沒來得及恭喜。”
“等我生下來你再恭喜吧。沒時間來吃喜面也要送來禮金哦。”莫蘭想盡量輕鬆的和他聊兩句。
“當然。”秦助理也笑了:“也算是彌補了之前的遺憾。”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氣氛陷入了沉默。
莫蘭心底狠狠一痛。
這個巨大的傷痛似乎又撕開了她的胸膛。
“對不起夫人,我說錯話了。”秦助理趕忙道歉。
“沒事。”莫蘭說:“與你無關。”
秦助理趕緊轉移話題。
“夫人,厲總讓我給您發的文件您看到了嗎?”
“看到了。”莫蘭問:“他是什麼意思?”
“不會讓夫人吃虧的,您簽了就好了。”秦助理自是不便多言。
“好。”莫蘭也沒多說。
“夫人……”說完厲薄欽交代的話,秦助理欲言又止。
“怎麼了?”莫蘭問道。
“其實,夫人,我想告訴您一件事。”秦助理似乎下定了決心。
“厲總一直沒讓我告訴您。”秦助理咬咬牙,說道:“其實您墜海那天,厲總去找您了。”
“他害怕海,這是他從東南亞來的時候就帶的創傷後遺症。”
“那天你們兩姐妹被綁架,總裁說救莫雪,其實也派了人接應您。”
莫蘭:“???”
這些事,她從來都不知道。
“只是那些綁匪直接將您推進了海里,他派過去的那些人慢了一步,再救的時候也晚了……而且時候總裁親自去找您了。”
厲薄欽親自去了嗎?
這些事,厲薄欽從沒告訴過她。
“可是厲總真的有很嚴重的應激後遺症,而且當時集團情況危急,您知道的,厲總沒日沒夜幾年的心血就在那最寶貴的幾刻,所以他只能離開。”
“而且,他知道您孩子流產的時候也很傷心。可是卻有些慶幸。”
莫蘭訝異:“爲什麼?”
“您當初爲了保住孩子很少去做檢查,小心翼翼生怕孩子出現在厲總面前讓他不順眼。但是您還是做了一次檢查,那次檢查的檢查單卻丟了對吧?”
莫蘭說:“的確,我怎麼找也找不到。”
“檢查單其實被厲總先一步拿到,那個孩子先天不足,活不到足月生產,醫生給出的建議是打掉。因爲即使不打掉也活不到出生,還會對母體造成巨大的傷害。”
“可是當時因爲您太珍視那個孩子了,厲總沒有告訴您這個真相,他本打算讓您打掉,可是看着您那副模樣也沒有說出口。”
“最終,您墜海小產,厲總傷心之餘也有慶幸。”
“因爲您恨他的話,比知道真相會少很多痛苦。”
“可是,可是,我的孩子怎會是先天不足?!”
聽着秦助理的話,莫蘭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
怎麼會是這樣的?!
一直以來,我的恨都錯了嗎?!
不能,不能這麼玩兒我啊。
莫蘭心想。
厲薄欽爲什麼不告訴她真相?那個時候的他,不是不喜歡自己嗎?爲什麼還要保護自己?
“夫人,其實,厲總挺在意您的。”秦助理嘆息:“只不過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等到察覺之時,您早就離開了京城。”
厲薄欽,不動心,不沾情愛。
可越是這樣的人,一旦確定對一個人動心,纔會如傾瀉的洪水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夫人,厲總一直不說,可是我看他一直沒有追回您,這是我擅作主張告訴了您,所以您,能不能考慮考慮厲總?”
這巨大的真相擺在了莫蘭面前,莫蘭被震驚的久久說不出來話。
過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拿着手機的手都在顫抖。
肚子裏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緒,在亂動。
她捂着肚子,眼淚還是不停的流。
她抹了一把臉,愣愣說道:“給我點時間……給我點時間。”
“我需要時間。”
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些事情,需要時間去推翻她之前相信的真相。
她說完這句話就匆匆掛了電話。
她需要求證。
她要親自問一問厲薄欽。
莫蘭掛斷電話後就給厲薄欽打了過去。
她呼吸急促,手指顫抖,甚至好幾次都撥錯了電話號碼。
終於,她將電話打了出去。
可是卻是一陣忙音。
這是厲薄欽自同她表白後,第一次不接她的電話。
剛纔也是第一次主動掛斷的視頻。
這是,怎麼回事?
她心底有些隱隱的擔心。
於是又撥了幾個電話過去。
那邊都是忙音。
她看了看桌上的信封,剛想伸出手去拿,門外突然有人敲了敲門。
“夫人,有人找您。”
“好,我馬上來。”莫蘭只好起身去開門。
——與此同時
南非。
郊外的一處荒地炮火連天。
以接連炸開的炮火爲背景,是兩方交火的慘叫聲和咒罵聲。
“老大,我來掩護你先回去。”
“老大,現在他們火力太大了!我們不能和他們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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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落音,在距離他們一寸開外的地方又炸開一個彈坑。
眼看着厲薄欽被一羣人簇擁在中間,哪還有一點之前一絲不苟坐在辦公室的樣子?
那不過是他爲了不讓莫蘭擔心裝出來的罷了。
南非是個三不管的地界兒。
一羣混不吝操起槍桿子就是幹,想收服之前被佔領的工廠就免不了開火。
厲薄欽身上新傷疊着舊傷,已經不能看了。
“我們速戰速決。”
厲薄欽沉聲道:“我還趕着回去呢。”
風將他的衣襬吹開。
衣服內側口袋裏,是莫蘭幸福的笑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