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指腹還是劃開了屏幕。
簡單的掃過幾眼郵件後,莫蘭的眼淚幾乎就要奪眶而出。
她看着一臉疑問的樊安,一字一句咬着牙重複問道:“媽,我求你,告訴我,你有沒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求你了。”
她這一聲簡直低到了塵埃裏。
樊安被她這副狀態嚇到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這副模樣,好像真的知道了很多事一樣。
難不成……自己的病情真的被她發現了?
“小酒,你別嚇我啊,你從回到家就一直不對勁,你怎麼了?你給媽媽說說好不好……”
樊安有些心虛的去摸莫蘭的手,莫蘭卻一把甩開了。
她現在只覺得渾身上下從裏到外全部都是冰涼的。
從她看到那診斷單的那一眼開始,她的身體就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
“媽,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是不是?”
她執着的要問出來。
可是樊安卻迴避了她投過來的目光,假裝不解地笑笑:“什麼啊,你知道的,媽怎麼會有事情瞞着你……”
話還沒說完,莫蘭的手機便懟在了樊安眼前。
樊安看着那手機上的幾行字,瞳孔驟縮。
“這是……這是……”
“還想瞞着我嗎?”莫蘭的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她幾乎要控制不住的倒下,搖搖欲墜。
“媽——”
她叫的悲涼。
“你爲什麼瞞着我?爲什麼不告訴我?爲什麼——”
樊安一瞬間變得慌亂無措。
她不知道莫蘭是怎麼得到這個診斷單的。
明明厲薄欽告訴過她,只要厲薄欽願意,可以一輩子瞞着莫蘭的。
現在可怎麼是好?
樊安慌了神,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只拽着莫蘭的手臂說道:“小酒,小酒,你先別慌,你聽我說,我不是有意瞞你的……”
不是有意瞞你的。
這便是承認了?
莫蘭一瞬間如墜冰窖。
如果真是如診斷單上所寫,那母親根本撐不到她親自籌謀好帶母親回京城莫家。
那她跟厲薄欽回宴海,所做的一切努力,又都是爲了什麼?
不能這麼玩兒她啊!
“母親!你怎麼能騙我?你怎麼能?”
怎麼能瞞她!?
即使做了這麼多的心理鋪墊,可是在樊安嘴裏得到肯定答案的時候她還是恍惚了一陣。
隨即便是惱怒,心痛,難以復加的心痛。
樊安慌亂的給她擦着眼淚,卻突然感到一陣心痛。
不是情緒上的,而是一股熟悉的疼痛從心臟傳來。
隨即,樊安的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
莫蘭看出樊安的不對勁,她上前扶住樊安問道:“媽,你怎麼了?”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你別嚇我啊媽——”
話的尾音剛落,樊安就倒了下去。
而莫蘭懷着孕,根本支撐不住她的重量,緊跟着就倒在了地上。
“來人!來人!我母親暈倒了!”
“快來人吶——”
她下意識的喊門外的僕人,可是卻無人應答。
她突然想起來,爲了要問清楚母親的情況她一早回來的時候就揮退了守在門外的僕人,此刻又怎會有人應答?!
她慌亂的從地上爬起來就往梅園外跑。
她六神無主,跑得很急,根本就沒有仔細去看腳下的路。
突然,一顆石子將她絆倒在地!
莫蘭雖然在摔倒的前一秒捂住了肚子,可是巨大的衝力還是讓她小腹一縮,隨即就是無盡的疼痛和痙攣。
她疼得說不出話來。
在嗎?
有人嗎?
救救母親!
救救孩子!
莫蘭疼得視線模糊。
她無力的伸出手朝半空抓去——
“小酒,我來啦!”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她耳邊。
她努力睜着眼睛,看到了莊新城又輕快轉向錯愕的表情。
“救……救命……”
“小酒!”
莊新城大驚,他三兩步跑到莫蘭身邊查看她的情況就聽見莫蘭虛弱的說道:“羊水,我的羊水破了……”
“別害怕,你別害怕,我這就送你上醫院!”莊新城語氣焦急,動作卻小心翼翼生怕傷了莫蘭。
將莫蘭打橫抱起之後他便中氣十足的喊着外邊的僕人讓他們叫救護車。
莫蘭此刻卻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臂:“我母親,我母親在裏屋,昏迷了,救救她,救救她……”
“好,我知道了,其他事情你都別擔心了,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僕人聞聲趕來,看見地上的血跡和莊新城懷裏滿頭大汗的莫蘭嚇得魂都丟了。
又聽見莊新城喊道:“還不快去裏屋扶阿姨出來送醫院!”
聽到這句話,莫蘭才放心的昏了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被推下了救護車,被護士推着趕往亮着燈的手術室。
她身邊圍着莊新城和顧家的幾個兄弟。
可是她略過了這些人,下意識的去尋找那個人的存在。
可是那人不在。
是了。
那人遠在南非,就算是聽到她要生產的消息,恐怕也趕不回來吧。
莊新城不理解她的意思,握着她的手說道:“放心,放心,你母親比你到得早,早就送去給醫生檢查了,你現在要生了,別說話,保存體力,知道嗎?”
莫蘭額角全是汗珠,她氣若游絲的開口問道:“厲薄欽呢?他回來了嗎?”
他可是……孩子的父親啊。
……
宴海上,一艘遊艇正全速前進,海浪一波推着一波後退。
遊艇之上站着一個身姿挺拔沉默寡言的男人,身後跟着幾個典型的南非熱帶裝扮的人。
“老大,你今天故意不通知顧家人就回來了是爲了給嫂子一個驚喜吧?”
開口的是小凳子,他拿下墨鏡看着近在眼前的宴海不禁感嘆:“還是宴海繁華,比南非那破地方好多了。”
“閉嘴,你好吵。”厲薄欽依舊是冷漠且話少的。
可是從他上揚的嘴角不難看出他此刻有多麼高興,多麼歸心似箭。
“話說,咱們明明能飛機直停的,爲何非要走一趟海上啊?”虎子還是有些不理解。
厲薄欽心情頗好的勾脣:“因爲我想給她帶些新鮮的海鮮晚上回去燒湯。”
話剛落音,巨型的網從遊艇上拋了下去。
小凳子驚呼一聲。
“老大,你還真是賢惠啊——”
“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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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薄欽笑罵。
眼瞅着宴海海岸越來越近,厲薄欽眼中的笑意是越來越明顯。
可是突然,遊艇上發出了一聲異響。
衆人尋着響動望過去——
“轟”的一聲!
船尾突然炸開了!
“該死!有人偷襲!”
“快,快跳海!”
“老大,小心——”
厲薄欽他們下意識地跳進海中!
不遠處的岸上,已經響起了槍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