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思索再三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只好怔怔開口：“因爲，幾年前，母親說過想回莫家的話。”
“所以，你幾年前突然去京城也是爲了實現我這個願望是麼？”母親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般問莫蘭。
莫蘭猶豫了一下，點頭道：“是，母親當時身體不好，我只想完成母親的心願……”
話還沒落音，樊安便抱住了莫蘭哽咽道：“好孩子……可也是傻孩子。”
“母親當初爲了保全你纔來了東南亞，自然也能爲了你永遠不回去……”樊安嘆息：“母親是很想回去，但是如果回去的代價是你，母親不願意啊。”
“因爲你纔是母親最珍貴的東西。”
莫蘭驟然落淚。
她一直以爲母親可以爲了回莫家不惜一切代價，可是到頭來……母親還是最希望她好。
“我知道了，母親，我都知道了。”莫蘭抽泣起來：“母親，是我不好，老是讓您擔心，是我不好。”
“不，你是乖孩子，是好孩子……是母親沒用，不能給你好的生活。”樊安輕拍着莫蘭的後背，語重心長道：“以前我們沒得選，活着已經是萬幸。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我們能選擇更平安的生活了，你也能活得更好，所以答應母親一件事好嗎？”
莫蘭擦乾臉上的淚水，使勁點頭。
“只要母親好好的，我什麼都答應母親。”
“母親要你，離開厲薄欽，嫁給周延辰。”
？！！！
莫蘭呼吸一滯。
她怎麼也沒想到母親會……
可是自進入病房之前，醫生就告訴她，要順着病人，一切依着病人的想法來。
她如果直接拒絕的話，母親說不定會氣得再次昏迷。
若是同意……又實在違心。
“母親，你，你怎麼會這麼想？”莫蘭垂頭掩飾住自己慌亂的表情。
樊安卻落淚道：“你因爲厲薄欽落胎兩次，兩人也離了婚，厲薄欽又是這種性子，你要如果再和他在一起啊？”
莫蘭抓住樊安的手解釋：“母親，不是這樣的，厲薄欽他……”
“他要掐死顧顏是真，要對人動手也是真，他跟你離婚是真，你落胎兩次是真，對嗎？”樊安將一條條事實擺在莫蘭面前。
莫蘭被噎住了，一時無話。
樊安又說道：“周延辰幫你是真，要和你結婚是真，喜歡你是真，願意你懷着厲薄欽孩子嫁給他是真，對嗎？”
莫蘭：“……”
她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
她也不敢反駁。
只能用沉默來應對。
可是樊安卻不打算就此揭過這些事。
她苦口婆心道：“小酒，你還不明白嗎？兩個人你和誰在一起能更安全，和誰在一起能更活得好你不明白嗎？”
“可是母親，和人在一起，是要互相喜歡的……”莫蘭第一次枉顧醫生的話，與樊安頂了一句。
樊安倒也不氣，只是用袖子擦着眼淚緩緩道：“我活不久了。”
這個重磅消息在莫蘭腦海中一下子炸開了。
她一直有些反應不過來。
直到過了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是……什麼意思？”
樊安無奈道：“字面意思。”
“母親，不會……”莫蘭搖頭，淚痕掛在臉上愈發可憐。
“小酒，我的身體我最清楚了。”
“母親……爲什麼會這樣？”
樊安撫摸着她的頭嘆氣道：“所以，母親以過來人的身份提醒你，厲薄欽並非良人。而母親死前希望看到你幸福，看到你嫁給周延辰，行嗎？”
莫蘭瞳孔閃爍着，最終一滴清淚落下，她還是沒有回答。
樊安說道：“厲薄欽帶給你太多痛苦了，母親希望他不要糾纏你，過段時間母親帶你回東南亞，去找周延辰好不好？”
“母親……”莫蘭眼神掙扎，搖着頭，卻不答話。
樊安只好說道：“如果我說，這是母親畢生的願望，甚至，是遺願呢？”
這是要逼着莫蘭答應的意思。
莫蘭身體一瞬間僵住了。
她的眼神滿是痛苦掙扎。
樊安知道，她動搖了。
而莫蘭還記得醫生的話，她不能公然頂撞母親。
既然之前爲了讓母親放心可以假結婚，現在也可以的吧？
現在出門給厲薄欽商量是來不及了，她只能先應下來，往後找機會告訴厲薄欽。
又只能麻煩周延辰幫忙了。
她對周延辰真是諸多愧疚。
“母親，我……我答應你。”
“乖孩子。”樊安看出了莫蘭眼神的不願，但是她不在意。
她爲自己的孩子做了一個好的選擇，以後孩子會感謝她的。
“母親我……”莫蘭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她從衣袋拿出手機，結果上面的聯繫人顯示的是厲薄欽。
樊安剛巧看到了上面的聯繫人。
“母親，我出去接個電話。”莫蘭慌亂的將手機藏到身後，卻被樊安輕聲開口阻止：“小酒，是厲薄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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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安轉過頭，沉默的看着她。
可是那個眼神分明在告訴她：你明明剛答應了我的。
莫蘭拿着手機的手都在顫抖。
她將下脣咬出血，才任由手機鈴聲自己變成嘟嘟聲。
剛鬆了一口氣，厲薄欽那邊又打了過來，有那種不打通不罷休的氣勢。
樊安伸出手說：“你把手機拿過來，我給他說清楚，我們也好離開。”
莫蘭一瞬間慌了，她立刻掛斷了手機：“母親，我，你現在身體不好，先休息吧，不要接他電話了。”
“而且，厲薄欽這人你知道的，如果你告訴他了我們要走，我們便再也走不了了。”
樊安思考了一會兒，縮回手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
莫蘭剛想走，她卻又說道：“你別走，留下來守着我吧。”
莫蘭心底一沉，應了聲“是”，便坐回了牀邊。
她知道，這哪是要她守着，分明是要看着她，怕她私自和厲薄欽聯繫。
她這次，恐怕，再難找機會了。
……
厲薄欽看着掛斷的電話陷入沉思中。
“奇怪，這個時間應該不再睡覺纔對啊。”
他又撥了電話過去。
可是接連幾個電話都是未接聽。
再撥過去的時候，那頭乾脆關機了。
他有些擔憂，於是給顧明珠打了電話。
“顧明珠，你嫂子不接電話，你去看看怎麼回事。”
“哥，嫂子這會兒在病房看阿姨呢，不接你電話正常。”
“這樣啊，但你還是去看看。”
“好。”
掛了顧明珠的電話，厲薄欽才稍微放下心來。
他就這麼一邊敲着桌子一邊等着回話。
可是還沒等到顧明珠的消息，秦助理便敲門進來了。
“厲總，有莫雪的消息了。”
厲薄欽一瞬間雙眸暗了下來。
“是麼？就等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