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兒在乎嗎?”莊新城呼出的熱氣噴灑在莫蘭的脖頸。
莫蘭知道,他這是緩過神來了,於是轉過身來看着他:“你如果不想說可以不說。”
“小酒兒都問了,我怎麼可能不滿足小酒兒的好奇心呢。”
莊新城眯着狐狸眼,嘴角掛着笑,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托腮看着莫蘭。
“如果實在不想說可以不說,我沒有揭別人傷疤的習慣。”莫蘭看着他吊兒郎當的姿態,心裏莫名有些心疼。
因爲她從莊新城的眼神裏看不到調笑與吊兒郎當。
那種傷痛與陰影,是任哪個人看到了都會心驚的程度。
莊新城以爲自己裝得很好罷了。
那種心有餘悸的害怕與恐懼,莫蘭到現在還看的清楚。
她覺得莊新城的情感缺失症就和這個有關。
這可能,是莊新城背了很多年的隱痛。
“莊新城,你……”
“聽了我的故事,你可就再也不能離開我了。”莊新城也沒有對着別人揭自己傷疤的習慣。
可是莫蘭是個例外。
莫蘭看着莊新城固執發亮的眼神,她下意識的搖了搖頭:“你,你別說了,我不想聽。”
可是她卻被莊新城一把抱住了,還在她耳邊低銀道:“你不聽,我這輩子也不會放過你了。”
莫蘭知道,自己就不該同情一個變態。
她剛想掙扎,就聽見莊新城開口:“她在我很小的時候,脫光了我的衣服。”
莫蘭呼吸一滯。
“然後,她告訴我,她能讓我快樂,她會給我飯吃,她也脫光了她的衣服……”
接下來的內容讓莫蘭越聽越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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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就是暴行!這是犯罪!
“爲什麼,爲什麼當時警員不……”莫蘭驚得連話都說不完整。
“在東南亞,有錢纔是王。”莊新城十分冷靜的道出這個東南亞既定的規則。
“後來,人多了,我也就習慣了。有時候我在想,也許就是我太弱小的錯,她們纔會欺負我。”莊新城那雙眼睛裏透着點麻木和悲涼,如果仔細看,還能發現一絲不易察覺的期望。
莫蘭深呼吸幾口氣才讓自己從這件事情裏抽出神來,她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光看着莊新城。
“莊新城,弱小沒有錯。”莫蘭握着莊新城的手,企圖給他傳遞一些溫暖和力量。
莊新城在說這些的時候,兩只手冰涼。
“弱小從來不是錯,欺負弱小纔是錯。弱肉強食也不應該是這個世界的規則。她們生長在京城,接受的教育從來都是保護弱小,口號喊得也是和平互助,沒想到卻道貌岸然的在東南亞做出那種事。”莫蘭能感受到莊新城當時的恨,迷茫,麻木,自我放棄。
“小酒兒。”莊新城叫了她一聲,卻沒有繼續說話。
“我在。”
“小酒兒。”
“我在。”
“那你會一直在嗎?”
莫蘭沉默了:“……”
莊新城眼中的希冀降了下來。
“小酒兒,我很難受。”隨即,莊新城抓了抓心口處。
莫蘭抱了抱他:“沒關係,我相信善惡有報。”
莊新城也回抱住她。
“嗯。你相信的,我也相信。”
“一切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莫蘭希望自己此刻能給他些溫暖。
她也終於明白了莊新城爲何想踩油門。
換作她經歷那些事,她未必有莊新城如今做得好。
“好,我信你。”莊新城抱着此刻的莫蘭,心裏有着極大的滿足。
他也許,又離莫蘭近了一步。
這些日子以來,莫蘭從對他遠離冰冷的態度,到如今……
每一步,都在他的預料內。
他覺得用手段得到愛不丟人。
他沒有愛,奪過來一個怎麼了?
“小酒兒,謝謝你陪着我。”在莫蘭看不見的地方,莊新城的脆弱卸下,一閃而過的是一種病態的執着。
……
“老大,聽說你快要抱得美人歸了啊。”
“恭喜老大恭喜老大。”
“是啊,聽說咱們老大追了好久,最近終於有苗頭要到手了。”
“咱們老大,幹什麼事兒沒成過?”
一間包廂裏,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這些手下大聲的恭維着莊新城。
莊新城掏了掏耳朵,卻並沒有讓手下把音樂聲放小一點。
畢竟,這個音樂聲,是用來掩蓋瀕死之人的哀嚎的。
茶几的對面,一個肥胖的女人被膠帶纏着嘴,滿身都是傷痕,全然沒了富貴氣,異常狼狽。
她看着莊新城的眼神驚恐萬分。
如果仔細看,這正是那天經過莊新城車前的女人。
“所有的人,我問了所有的人。”莊新城倒拿着匕首撓了撓頭,語氣慵懶:“你躲得可真好,居然躲到了京城。”
“嘖,不過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起身,緩緩朝着女人走過來,一把將匕首插進女人眼前的地板上。
隨即,一股尿騷味從女人身上傳來。
幾位手下都皺眉捂起了鼻子。
莊新城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那笑聲讓幾個手下都不寒而慄。
“當初那麼對我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膽小啊。”他收斂了神情,眼神一暗:“踐人。”
“髒死了。”莊新城看了看地毯,對一個手下說道:“待會兒去她公司索賠。”
“是。”
莊新城又坐回了沙發。
“小酒兒說的對,善惡有報。你惡,所以你得自食惡果。”
那女人發出絕望的嗚嗚聲,可是莊新城全當聽不見似的。
“殺了你都嫌髒了我的手。”莊新城從鼻間發出一聲冷哼。
“老大,就這麼放過她嗎?”
“當然不是。”莊新城狐狸眼又眯了起來,笑得開心:“把她送到警局,這些年做的髒事兒都一股腦捅給警員,讓他們處理,然後再找幾家媒體登報。”
“小酒兒想看善惡有報,我就得讓她看到。”
“是。”手下大聲應着去辦事了。
“對了,”莊新城補充道:“小酒兒還說,弱小不是錯,欺負弱小纔是錯。我以前弱小嗎?”
“弱小。”
“那她欺負我有錯沒?”
“有錯。”
“那她現在弱小嗎?”
手下搖了搖頭。
“那我欺負她,沒錯吧。”
手下搖了搖頭。
“這就對了。”莊新城表情天真,像個孩子般將惡毒的話說出口:“我是個講道理的人,她不弱小,所以我剁她幾根手指再送去警局不過分吧?”
手下連連點頭。
另一個手下走到莊新城身邊:“那就得恭喜老大,大仇得報,然後抱得美人歸啦。”
在一陣撕心裂肺的的吼叫聲後,音樂聲停了下來,手下像拖着死狗一樣將人拖出了包廂。
在一片血腥味中,莊新城接到了莫蘭的電話。
他此刻正擦着匕首上的血,電話裏莫蘭清冷溫柔的聲音傳來。
“莊新城,我熬了湯,你要來喝一碗嗎?”
莊新城將沾滿血的手帕丟進垃圾桶裏,開心的像個孩子:“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