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她不會說的太過傷人。
同樣，她也不會給莊新城留有餘地，讓他認爲有希望。
“莊新城，關於之前我說的，要認真考慮你這件事……”
“我很累了。”莊新城開口打斷了莫蘭。
聲音因爲在被子裏的原因悶聲悶氣的。
莫蘭張了張嘴，有微微的詫異。
可是莊新城也顧不得會在莫蘭面前暴露他剛剛手下講他不能說話是說謊的事情了。
他無比的慌亂。
他只想盡力去阻止莫蘭說出那些拒絕的話。
就好像只要莫蘭不說，他就還能自欺欺人一樣。
“我和厲薄欽這麼像也不行麼？”他有些難過：“我盡力學着他那樣低調也不行嗎？”
“我……”
“算了。”莫蘭剛想開口就又被莊新城給打斷了。
他在被子裏抱緊了自己的身體，縮成一團。
“小酒兒，如果我說，我能接受自己做你的情人，我會很安靜很安靜……我們之間的關係我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甚至你讓我幫着你瞞着厲薄欽都可以，你會……”
“莊新城！”莫蘭叫出了他的名字，有些驚訝的盯着那團鼓起的被褥。
真不知道該說他是孩子氣，還是原本他就道德感薄弱了。
“小酒兒，你別說了。”莊新城有些抽噎：“小酒兒，接下來的話你別說了。”
被子在有規律的抖動着，莫蘭湊近了被子，想要掀開被子，卻發現莊新城力氣很大，她壓根就掀不起來。
“莊新城你是不是……”哭了？
莫蘭想這麼問，可是她又止住了話茬。
她難道看不出來嗎？
可是她能有什麼辦法呢？
這些話早晚要說。
莊新城早晚要知道的。
“小酒兒，我很難受，我現在好難受，我頭暈，我呼吸不過來……”
“所以你把被子掀開，別捂着了。”莫蘭生怕他剛醒來身體又出了什麼問題，看他這麼說更緊張的要檢查他的情況。
就在莫蘭靠近的時候，莊新城突然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莫蘭沒來得及收回湊近的身體，就這麼和莊新城臉對臉瞧了個正着。
她看到莊新城滿臉淚痕，眼尾通紅，鼻頭也紅紅的。
她一時說不出話來。
莊新城從牀上坐了起來，整理好被子。
瘦削的身體隱藏在寬大的病號服裏，看起來顯得脆弱又可憐。
莫蘭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
他纔剛醒，自己就說這些話。
“小酒兒，我現在真的很難受。”莊新城蒼白的臉色和泛白的嘴脣不像在說謊：“所以，你那些話能不能留給我出院再說？”
“就讓我安安靜靜和你待幾天也不行嗎？”
莊新城說得無比卑微。
莫蘭有些於心不忍。
左右也就這幾天了。
忍忍就過去了。
莫蘭點點頭。
“好。”莫蘭幫他理了理凌亂的頭髮：“那你想吃什麼？我中午給你帶。”
莊新城指了指吊瓶：“氣管嗆了水，打營養品，應該暫時不能吃東西。”
莫蘭無言。
莊新城說道：“不能吃東西，沒關係。你去給我買花吧，我要你親手摘的九十九朵玫瑰，然後送到我病房裏來，這不過分吧？”
莊新城眨了眨眼睛，讓莫蘭有一瞬他恢復了活力的錯覺：“你喝醉的時候我送過你的，現在你還回來，不過分吧？不是要你買別人摘好的哦，是花圃裏親手摘的。”
莫蘭心想，斬斷莊新城的念想的話，確實要理清楚這些比較好。
她就點了點頭。
“那你現在去吧。”
“現在就要看嗎？”莫蘭有些驚訝。
“是啊，見到這些花我心情會好一點。”莊新城蒼白的笑了一下。
莫蘭不禁有些心疼。
別人都拿命救她了，讓她摘兩朵花怎麼了？
莫蘭點點頭：“你等着，我現在就去。”
莊新城朝着她露出一個笑容：“我等你。”
莫蘭轉身出了病房門，風風火火的去摘玫瑰了。
而莊新城透過窗戶看着她出了醫院門狂奔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隨後，他打開了追蹤的軟件，將莫蘭剛纔打的那通電話聽了。
那是莫蘭打給厲薄欽的電話。
其中，莫蘭只說自己忙，卻沒說忙什麼。
“那就好辦了。”莊新城微微一笑：“來個人。”
手下聞聲推門而入：“老大，叫我有事？”
莊新城雙眸微微眯起：“跟着小酒兒，拍她的照片，回頭她把花送給我的時候你也拍，拍的越親密越好，懂了嗎？”
手下問：“花？什麼花？”
真是笨的可以。
莊新城翻了個白眼：“算了，不需要你懂，按照我說的做。”
“是！”
“要偷拍，不要讓她發現你。”
“是！”
莫蘭回到醫院的時候，莊新城剛掛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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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摘的很新鮮，還帶着水珠。
莫蘭包的很好看，還用繩子繫了個蝴蝶結。
她將滿滿一捧的玫瑰花遞給莊新城，笑道：“怎麼樣？心情好點了嗎？”
莊新城也笑。
卻不是因爲心情好。
他只想讓莫蘭經歷一遍自己也經歷的事情。
雖不能像他當時那般的心情與心意，但是她也要莫蘭體會一遍他當時辛苦。
這樣，莫蘭纔會感覺到他的心意。
“我摘玫瑰送給你的時候，也是希望你心情好點。”
莊新城抿了抿脣，望向莫蘭。
莫蘭怔了一下，隨即避開了目光。
“好了，送給你。”莫蘭湊近莊新城，將包好的玫瑰送進他懷裏。
“別動。”莊新城突然開口。
莫蘭看着莊新城起身，自己就聽話的沒動。
莊新城看到了病房門窗口那邊的攝像頭。
他眼眸暗了一下，隨即，將莫蘭頭上的玫瑰花葉子摘了下來，還親暱地幫莫蘭理順了亂掉的髮絲。
“現在好了。”他舉着玫瑰花葉子，衝着莫蘭甜甜的笑。
莫蘭看到葉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當時摘的時候都要鑽進去啦！”她解釋了一句。
莫蘭去拿過他手中的葉子，想要扔進垃圾桶。
莊新城卻在莫蘭來拿的時候，可以湊近了一點，莫蘭剛好就觸碰到了莊新城的指尖。
兩個人指尖碰着指尖都愣了一下。
隨即，莊新城臉上自然的閃過紅暈。
窗口的手下不斷按着快門。
隨後，手下給莊新城比了個OK的手勢。
莊新城露出一個笑容。
莫蘭問道：“你怎麼突然笑得這麼開心？”
莊新城溫柔的看着莫蘭：“因爲啊，醫生說，我晚上就能吃飯了。”
“從前也沒見你對吃飯這麼上心啊。”莫蘭無奈的搖搖頭：“那你晚上想吃什麼？”
“排骨吧。”莊新城躺回牀上，悠哉悠哉的抱着玫瑰花一朵一朵的數着。
莫蘭點點頭：“好，我給你做。”
“嗯。”莊新城頭一次心不在焉的回莫蘭的話。
因爲他在惡毒地想着厲薄欽收到這些照片時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