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轉過頭剛想拒絕,他就看到了莊新城那能殺人的眼神。
他縮了縮腦袋,不情不願的答了句:“嗷。”就上了樓。
客廳就剩下莫蘭和莊新城兩個人。
室內安靜了一會兒,莊新城纔開口道:“你真打算要他住進來?”
莫蘭一攤手:“那怎麼辦嘛?現在的情況就是他被趕出來了,我不能不管他。”
莊新城:“可是……”
“嘶。”莫蘭捂着小腹倒抽一口涼氣。
莊新城立刻緊張的將莫蘭扶到沙發上靠着,還去倒了一杯熱水遞給莫蘭:“沒事兒吧?”
“謝謝。”莫蘭抿了一口熱水,看向莊新城關切的眼神:看樣子,他應該忘了剛纔是什麼事兒了吧?
莊新城確實被莫蘭嚇得忘了剛纔想說的話。
只是一個勁兒問莫蘭:“你確定沒事兒吧?你怎麼肚子老是疼?需不需要去醫院做個檢查啊?”
莫蘭搖搖頭:“沒關係,我可能是排異反應厲害一點,你放心,我有經驗。”
莊新城顰眉:“你有什麼經驗。”
兩次都失去孩子的經驗嗎?
這句話太傷人,莊新城就沒說出口。
總之,他幫莫蘭多注意着點兒就是。
被莫蘭這麼一打斷,莊新城想趕南淮走的想法也拋到腦後去了。
等到南淮收拾好房間,他就開始嚷嚷着要吃飯。
莊新城不耐煩道:“想吃什麼自己去冰箱拿,自己做,安靜點別來煩我。”
莊新城這個人向來對其他人沒什麼太大的情緒波動。
他天生的情感缺失。
可是他對於南淮,是從未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能如此煩一個人。
這種情感還挺奇妙的。
莊新城不打算管他。
但是坐在沙發上的莫蘭突然說了一句:“我好像是有點餓了。”
莊新城立刻說道:“你想吃什麼?我下廚給你做,我最近跟廚子學了呢。”
“真雙標啊。”南淮忍不住吐槽。
莫蘭思考了一會兒,問南淮:“你想吃什麼啊?”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還有湯圓!”南淮說完看向莊新城。
莊新城顰眉:“誰問你了?”
莫蘭隨後轉頭看向莊新城。
莊新城立刻沒了二話:“等着,我去做。”說罷,自己認命的去冰箱翻食材,然後悶頭去了廚房。
在客廳的南淮爆發出一聲歡呼。
“莫蘭姐,你好厲害哦。”
“你在我家裏安生點就好。”莫蘭寵溺的摸了摸南淮的頭。
其實挺羨慕他的。
他一直活在愛裏,大家都喜歡他,願意寵着他,他可以活的像個小孩。
“沒想到莊新城這樣的人你也可以輕鬆拿下。”南淮可是聽說過這個莊老大事蹟的人。
等到莊新城做好飯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四點的樣子了。
幾樣還算可口的飯菜端上桌,南淮入住的事情也算是就這麼決定下來了。
可是莊新城還是不太甘心,在餐桌上吃飯的時候還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走啊?”
南淮立刻瞪大眼睛看向他:“我纔剛來!你討厭我也不用這麼明顯吧。”
莊新城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南淮立刻吞下湯圓瞪圓了眼睛:“大家都喜歡我,你憑什麼討厭我啊?”
莊新城不耐煩的擡眼:“再說話你就不要吃了。”
南淮趕緊閉嘴往嘴裏塞了一個糖醋排骨。
莫蘭看着南淮的吃相忍不住笑出了聲。
莊新城看向莫蘭的笑容,覺得那種笑容真心又漂亮,於是心裏也就打消了趕走南淮的想法。
畢竟比起二人世界,他更希望莫蘭開心些。
三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的吃完了一頓飯。
莊新城將碗筷推到南淮面前:“你來收拾。”
說完,他也不等南淮拒絕,就扶着莫蘭上樓。
南淮一個人對着碗筷翻了個白眼。
“你們倆上樓幹什麼?瞞着我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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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蘭怕南淮太得寸進尺會激起莊新城的殺心,她便出來打圓場:“南淮,乖乖刷碗。”
南淮只好不情不願的去了。
而莊新城將莫蘭扶到臥室的牀上坐下,就開始脫她的拖鞋。
莫蘭嚇了一跳,縮回腳:“你,你幹什麼?”
莊新城嘆了一口氣,不由分說的將莫蘭的腳拉過來,脫下拖鞋,又脫下毛茸茸的襪子,看着她有些紅腫的腳腕:“你孕期反應太嚴重了,真當你穿的嚴實我就不知道了?”
莫蘭沉默了一會兒,悶悶的說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走路都那樣了,想瞞着誰啊?”莊新城“嘖”了一聲,然後一只手拖着莫蘭的腳底板,一只手輕柔的揉着她的腳腕、
“我新學的按摩手法,你試試,如果不好我改正。”
“你什麼時候學的?”莫蘭還以爲莊新城學廚藝都是擠時間了,沒想到他還學了按摩。
挺舒服的,力道正好,手法看起來也很專業。
莊新城白皙骨節分明的手將腳捧起來,不緩不慢的按摩的時候,手背上青筋會微微暴起,十分好看。
“網上學的,不專業,湊活一下。”莊新城說:“很快我給你請的阿姨就到了。”
莫蘭說:“不需要。咱們很快就離開了。”
莊新城頓了一下,低下頭繼續按摩着:“也對,我也能照顧你。等咱們去了默城再請也不遲。”
莫蘭沒看見,莊新城低垂着頭,卻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
他倒不是因爲別的,只是因爲他看到莫蘭真的將與他去默城的事情放在心上了。
“過兩天我要去新城組織辦點事,你到時候自己去跟莫之行籤交接莫家的事宜可以嗎?”
莫蘭點頭:“放心吧,他是個什麼性子你也知道。”
“實在不行讓南淮陪着你。”
“你不是挺看不上南淮的嗎?”莫蘭有些好笑的看着莊新城。
莊新城放下她這只腳,又幫她穿好襪子與拖鞋,另一只腳如法炮製。
“我是看不上他,可是他那種性子跟在你身邊你纔不會吃虧。”
莊新城頂頂不喜歡南淮這種人。
不只是因爲南淮聒噪。
而是他看到南淮就會觸及他心底的隱痛。
憑什麼他活的這麼艱難,少時連吃飯都要賣掉皮肉,多少髒事兒他都要看到,並且親身經歷?
原本這些也沒什麼。
可是南淮在他眼前就相當於有人時時刻刻的提醒他:看,也有人是從一出生就被全嬌養着長大的,即使什麼都不會,誰也不討好,所有人依舊愛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