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新城他不行!他……他都不洗澡的!他天天不洗澡!”
“你別瞎說。”莫蘭張大了嘴巴。
“你什麼意思?你不信我是不是?那他每天噴這麼濃的香水,不是爲了掩飾他不洗澡的味道嗎?!你別不信我!”
“厲薄欽,你不是這樣的。”
他不能,至少不應該……
莫蘭皺了皺眉,有些疑惑的將手機拿遠了一點,看了看手機上的備註,確實是厲薄欽不錯。
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厲薄欽,你確實是喝醉了。”
莫蘭這話剛說完,就聽見厲薄欽吸了一下鼻子,下一秒,他開口道:“小酒兒,你不能不要我。我又做錯什麼?”
莫蘭愣了一下,問道:“厲薄欽……你哭了?”
厲薄欽不是沒在電話裏哭過。
所以碰到這種熟悉的情況,莫蘭很快就能分辨出來。
好記得當初是他們還在東南亞的時候,那時的厲薄欽沒站穩腳跟,和她一樣可憐,吃不飽飯。
大概還沒成年?
嗯,沒成年。
爲了儘快在地下城站穩腳跟,他去了地下拳場。
在他上臺打比賽之前,其實被人打得鼻青臉腫很多次,不過他都沒有哭。
還記得他哭那次。
是因爲什麼事情呢?
是因爲自己在放學的路上被人拖進小巷子打了。
而他當時在和人練拳,所以沒看手機,自然也就沒聽到莫蘭的電話。
等到他趕來的時候,莫蘭身上的錢被搶了,身上也青一塊紫一塊的。
厲薄欽同樣身上是青紫交加的。
莫蘭還記得,自己看到他的那一刻,爲了不讓他擔心,努力掛上一個笑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是:“你來啦。”
而厲薄欽就站在巷子口,燈光明明暗暗的照在他身上,地上留下他修長的陰影。
他卻只是看着莫蘭一言不發。
莫蘭剛朝他走了兩步,他卻突然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莫蘭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麼想的,也許是身上的傷口太疼了,也許是自己真的太想哭了,總之,她沒有追上去。
她也不敢讓母親擔心,所以就花了二十塊錢找了個旅館開了一個單人間住了下來。
當天晚上,就在她忍着劇痛給自己上藥的時候,電話響了。
一看,是厲薄欽打來的。
她想也沒想就接了。
因爲雖然當時小巷昏暗,但是她還是看到了厲薄欽身上的傷口。
她很擔心厲薄欽的情況。
她接了電話之後,也是像今天一樣說了句:“喂。”
結果就聽見厲薄欽非常着急的問自己有沒有事,要不要緊。
自己一一回答了,說自己沒事,說自己很好,就聽見電話裏傳來吸了一下鼻子的聲音。
莫蘭以爲厲薄欽感冒了,所以就問了一句。
厲薄欽說自己沒感冒,剛剛是自己聽錯了。
莫蘭也沒懷疑。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厲薄欽說要掛電話,莫蘭給他說晚安,就掛了電話。
自己則是下去還醫藥箱。
可是自己剛一打開門,就看到厲薄欽在自己門前蹲着,哭得十分狼狽。
厲薄欽當時哭起來十分不好看。
因爲他當時髮型很醜,剪的像是狗啃頭,身上都是傷,臉上也是,而且是髒兮兮的,淚水從臉頰流下,都是兩道黑線。
也想不起來是怎麼讓厲薄欽進來的了,也想不出兩個人說了什麼了。
她只記得厲薄欽那晚洗過澡後,乖巧的任由她上了藥,最後緊緊的擁抱住了她。
他解釋了自己一言不發就離開的原因。
“我很自責,小酒兒。”
他說。
“我說過要保護你的,可是我卻沒保護好你。”
莫蘭記得自己說了什麼來着。
“那我現在也許諾,我要保護厲薄欽。”
“你現在也受傷了,我也沒有保護好你,現在我們扯平了。”
兩個人狼狽的相視一笑。
那晚,單人牀硬生生擠下了兩個人。
是正值情竇初開的年紀。
兩個人只是躺在一張牀板上,在狹窄的牀上偶有翻身就會碰到對方的身體。
所以那夜,兩個人輾轉反側,都沒有睡好。
從那以後,莫蘭只要聽到厲薄欽吸鼻子,就知道他要哭了。
莫蘭搖了搖腦袋,從回憶中抽出思緒,語氣更加肯定:“厲薄欽,你哭了。”
厲薄欽那邊聽到這話很着急的說:“我沒哭。”
莫蘭忍不住了,把手機拿開,笑了一下,然後才貼近耳邊。
“你不信嗎?”
死要面子。
莫蘭在心裏這麼評價他。
不過也是。
除了自己要徹底離開他的時候,他不顧尊嚴,不要面子的求過自己,厲薄欽什麼時候向別人低下過頭。
這是骨子裏的傲氣。
屬於厲小少爺的傲氣。
就算是再狼狽不堪的時候,他也沒朝任何人低過頭,出賣過尊嚴。
可是厲薄欽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還吸了一下鼻子,就好像生怕莫蘭沒聽見一樣。
倔啊。
莫蘭想,這麼多年了,一點也沒有變過。
厲薄欽大晚上的喝這麼多酒,莫蘭本來是很擔心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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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一想到厲薄欽哭了,就知道他現在肯定在自己家。
依照他的性子,是不可能在外面哭的。
所以也就放心下來了。
不過莫蘭還是關心的問了一句:“你在哪?”
“你管不着,我們分手了!”
瞧瞧。
喝醉了之後還給她拿架子了。
“行,我不管了。”
莫蘭說完就掛了電話。
果然,掛斷了沒有兩秒,厲薄欽就又打了過來。
“喂?”莫蘭接了。
“你幹嘛?”厲薄欽說:“你爲什麼掛我電話。”
莫蘭也模仿他的語氣:“我們分手了,你管不着!”
說完,莫蘭就掛了電話。
不過這次等了好幾分鐘厲薄欽也沒重新打來電話。
莫蘭正猶豫要不要打回去在問問,就看見南淮八卦的探出一個頭。
莫蘭頓時就沒了心思,拿起手柄看向南淮:“什麼表情啊你這是?”
“嘿嘿嘿。”南淮靈活的鑽了進來,靠在莫蘭肩上,用手指戳了戳:“早就聽說厲薄欽與莊新城爲你針鋒相對,沒想到是真的哈,不過也不難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