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遺憾終歸說出了口。
厲薄欽與莫蘭隔着極近的距離相望,卻只覺得遙遠。
莫蘭嘆了口氣,將心底滿滿的遺憾藏在心底。
“不是與你不相關的厲氏。”
莫蘭道:“它是你的家,你的依靠,你的厲氏。”
“可我不想要。”厲薄欽說:“你當時受了傷,爲什麼會消失不見了。”
兩個人的分離,大概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莫蘭似乎都對兩個人在東南亞分離那一次的印象都模糊了。
因爲那次的分離,兩人斷聯,幾年後,厲薄欽回了厲氏,她代替莫雪嫁給了厲薄欽。
至於厲薄欽爲何時隔幾年認不出她了。
莫蘭摸上了自己的臉龐,將事情娓娓道來。
“當日,你被仇家追殺。我得到消息,趕過去救你……我確實救下了你……”
“而你卻落入公海中。”厲薄欽每每提起這段往事手都不自覺的顫抖起來:“我啊……我啊,從此對海水有恐慌症。”
“不過看來你好像治好了,游泳遊的很好。”莫蘭微微一笑,似是安慰。
厲薄欽苦笑着搖搖頭:“我對大海的恐懼,似乎抹除不掉了。”
“我落入公海後……沒想過活着。”莫蘭說:“但是我被公海上一個搜救警隊救起來了。”
“聽說,當時我受了點傷……臉上。”莫蘭摸上了曾經有一個傷疤的臉:“後來,莫家把我接了回去。”
“他們要把我嫁給厲氏的繼承人。我不知道是誰,可是我知道只要我聽話,我和母親都能得救,母親能回莫家,我……能治臉。”
“與從前相差不大。”厲薄欽說:“我在婚禮上的時候還吃了一驚。以爲你就是小酒兒,不過又覺得你不像。”
“你走後,我過了幾年在夜店工作的生活。”莫蘭說:“也就是那個時候遇到了顧顏,成爲了最好的朋友。然後……就嫁給你了。”
“我早就認出你,可是我不能說。”莫蘭說:“莫家讓我老老實實嫁給你,等你將厲氏重組,建立,我就要離開你。”
她的聲音帶了些顫抖。
試問,誰在談到這些事情的時候,能不顫抖呢?
她已經極力的剋制自己的情緒了。
那些事情每每提起,每每都是讓她傷神。
“我早知那個時候的自己配不上你,你合該有光明的前途,還有,他們用母親要挾我。”
“小酒兒,如今,橫亙在我們兩個人之間的是什麼呢?”厲薄欽轉過頭,神情認真的看着莫蘭。
是——莫蘭下意識的捂住了小腹。
“沒,沒什麼。”莫蘭側過眸,去仰望着漫天的星空,可是厲薄欽卻不打算就這麼轉移開這個話題。
他握住了莫蘭放在桌上的手,問道:“小酒兒,我們不能一起解決它嗎?”
莫蘭心想,大抵不能吧。
她不能冒險了。
莫蘭硬了硬心腸,抽回手,將語氣重新轉爲平淡。
可是她袖子裏的手,指甲卻深入肉裏,掐出一道道紅痕。
“橫亙在我們之間的……”莫蘭停頓了一下,還是說道:“橫亙在我們之間的,大抵是沒愛了吧。”
“可是我,我愛你啊。”
兩個人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厲薄欽又重複了一遍。
“我愛你啊。”
無人知曉厲薄欽這兩句話的心路歷程。
第一遍,是對莫蘭話語的反駁。
可是當他意識到兩個人之間是誰沒愛時,他沉默了。
他知道莫蘭說的沒愛的那方是誰了。
第二遍,是他即使知道了這件事,依舊要告訴莫蘭自己的愛意。
頗有些破釜沉舟的勇氣。
莫蘭將厲薄欽的話都壓在心底,她捂住眼睛沉默了一會兒。
她也知道厲薄欽喜歡她。
她喜歡厲薄欽麼?
是喜歡的。
可是爲何不能在一起呢?
難道除了莊新城這個威脅之外,就沒有別的理由了嗎?
不是。
莫蘭只覺得累了。
她和厲薄欽分分合合這麼多次,離婚結婚折騰了許久,兩個人有結果麼?
並沒有。
她覺得,他們兩個人似乎真的如同母親多說,根本不合適。
她累了,不是那種十八九歲,能爲了愛情奉獻一切甚至生命的小女孩了。
她精神承受不住只是一方面。
最重要的是,如今她這副身體也承受不住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住了這麼多次院後,還能活個幾年。
她其實瞞着厲薄欽和莊新城去醫院做過一次全身的體檢。
不意外的,她身體各項指標都出現了大大小小不同的毛病。
應該是兩次流產的後遺症。
而更令她吃驚的還在後面。
她的精神也出現了一些問題。
她會因爲一些刺激精神出現不穩定性,具有傷害性,或者會有自殘傾向。
這些事她沒有告訴任何人,打算把它攬在肚子裏。
至今爲止,除了上一次假婚禮上,她表現出了類似的症狀,其他時候她都控制的很好。
莫蘭也能感覺到,自從莫蘭的事情解決,她這種狀況出現了好轉。
只是身體是落下了病根,很難再好全了。
“你不是要過生日麼?”
莫蘭突然起身看向厲薄欽:“趁着十二點沒過,我去給你買蛋糕吹蠟燭。”
兩個人此次的談話就以這種心照不宣的方式結束了。
莫蘭將裝着草莓汁的杯子放到茶几上,然後轉身下樓。
厲薄欽沉默的盯着莫蘭的背影看了一會兒,也邁開長腿跟了上來。
不過這次的談話也不算完全沒有收穫。
兩個人至少解開了之前的心結,甚至很多的事情。
所以兩個人之間的氛圍變得肉眼可見的和諧與安寧起來。
他們一同下了樓,莫蘭開車,去找那家自己最喜歡的蛋糕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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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之前給厲薄欽買蛋糕都是在那家買的,索性她這次也選擇了那家。
她給厲薄欽買了三年。
厲薄欽一口都沒嘗過。
總要讓他嘗過不是麼?
在熟悉的蛋糕店前停下,莫蘭下車買蛋糕。
而店裏的店員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常客,畢竟她的長相屬實太過優越,很難不讓人印象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