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莊新城死死的護在胸前,視野是一片模糊不清,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莊新城的懷裏氤氳着明亮強烈的陽光味道,驅散了周圍濃重的血腥味。
莫蘭只覺得身體的疼痛開始一點一點緩解,而後消逝在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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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起被車子巨大的爆炸波及摔在地上滾了幾圈。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眼前沖天的煙霧氣重合在一起。
可是在莫蘭耳邊,比這些更強烈的心跳聲清楚的存在着,震的她耳膜發顫。
他用手臂和身體幫莫蘭擋住了絕大部分砂礫和滾石的傷害。
於是小臂和佈滿青筋的手背上滿是細小鮮紅的劃痕。
莫蘭被這巨大的變動嚇的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角,手指骨節泛白。
“莊,莊新城……”
“你來了啊。”莫蘭捂着小腹,意識到自己沒事兒之後,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句話脫口而出。
莫蘭隨即便是怔楞在原地,這句話顯然不是她想要說出口的。
熟悉的就像是這具身體的自然反應一般。
遇到危險就會碰到莊新城,成了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就像童話裏公主堅信,她的黑騎士會來拯救她的。
隨着滾動的停下,莫蘭聽見頭頂傳來一聲隱忍的悶哼。
她想擡眸去看卻被他的大手按着後腦重新埋在莊新城的懷裏。
於是莫蘭視野所見之處便是他溫熱的胸膛。
“別看。”
“估計要毀容了。”
莫蘭以前會做夢。
夢裏一片火光沖天中,那個人義無反顧的朝自己走來。
但神情形容總歸是看不清楚,只覺得那人身披聖光,只爲拯救自己。
可如今在一片危險之中,莊新城那張臉竟意外的與之重合了。
讓莫蘭在即將溺亡的瞬間,將莫蘭從窒息中撈出來。
“爲…..爲什麼。”
“這樣救我,也許你會死的。”
莫蘭不明白。
“也許,你會沒命的。”
自己身陷險境,無望救贖。
來到莫家的這些年,次次陷入困境,次次苦難掙扎。
可是這一次,卻是莊新城的懷抱。
這個懷抱太暖的,將莫蘭眼眶的溼潤暖得溢了出來。
身體親密的貼合着,莫蘭能感受到他逐漸變得滾燙的心口。
“你會沒命的,你知道嗎。”莫蘭忍不住輕聲呢喃。
莊新城笑道:“我知道啊。”
清清淡淡的一句話從莫蘭頭頂傳來,挑動了她的心跳。
莊新城:“你就是我的命啊。”
“我剛剛差點就沒命了。”
半分輕佻的語氣中藏着滿腔的深情,涌入莫蘭的呼吸與脈搏中。
莫蘭心臟揪在了一起,酸酸澀澀的疼着。
“爲什麼救我啊。”
明明可以獨善其身的。
明明應該看的出來我根本不喜歡你啊。莫蘭心底喊道。
“你忘啦?”
莫蘭擡眸望向莊新城,莊新城剛好垂下眼與她視線相對。
那目光中帶着少年人的意氣單純,直白又坦蕩的撞進莫蘭的雙眸中。
他們周圍的溫度開始回升,鼓譟着他們親密的相擁和璦昧的距離。
莊新城嘴角微微上揚着,而後親暱的吻上她的額頭。
“我們四情侶啊,我會一直護着你。”
莊新城聲線顫抖,“死也要護住你。”
莫蘭怔了一下。
他這句話好似別人也說過。
是誰呢?
是厲薄欽。
莫蘭想起來了。
在一場漫天的雨幕中,接二連三的爆炸聲在高速公路響起,厲薄欽和莫蘭被爆炸的轟鳴影響差點衝出高速公路……
而你則是一個翻身整個身子依着重力朝高速欄杆外落了下去。
“小酒兒——”
“小酒兒!”
說時遲那時快,厲薄欽死死的抓住了莫蘭的手,與她掌心緊緊相扣。
“抓住我,別鬆手。”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莫蘭崩潰的捂住耳朵。
高架橋被震得微微塌陷,於是厲薄欽大半個身子已經露在了外面。
橋上凸出的骨架將他小臂的血肉劃開,於是血液順着他的指節流向高架路下。
一滴,兩滴,緩慢的滴在莫蘭的手背上。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隨着他們下墜的身體愈發躁動。
眼睜睜的看着莫蘭的手指一根一根脫離他的掌心,厲薄欽大吼。
“小酒兒!小酒兒!小酒兒!!”
“你給我抓好了!”
莫蘭就在死亡的邊緣,也許下一秒就會死掉。
那是莫蘭第一次從心裏徹徹底底的感受到對一個人的在乎。
她的眼淚不受控制的從眼眶中涌了出來,和飛濺的砂礫混雜在一起。
他看着爆炸朝着自己的方向蔓延,可卻義無反顧的擋住了。
火光和鮮血映在他的瞳孔裏,他不管不顧的扯住莫蘭的手隨着爆炸一起下落。
他本以爲自己就快要死了,都說人在瀕死臨危的情況下爆發力是驚人的。
欄杆即將崩塌,就在厲薄欽以爲要必死無疑的時候……
手下不顧一切的衝出來。
他反手一推,藉着慣力莫蘭和厲薄欽重新跌倒在高架橋上。
而那個身影卻直直的墜落下去。
莫蘭渾身脫力的躺在高架上,那一瞬間從頭麻到腳,從心臟處開始顫抖。
歇斯底里的大哭,呼吸一斷一斷的窒息。
而厲薄欽只是牢牢的攬住你,盯着高架橋下的身影,神情平靜的可怕。
厲薄欽哽咽,“別怕。別怕,我死也會護着你。別怕,小酒兒。”
這些……
你都忘了嗎?
“我……”
指尖微微顫抖着,莫蘭對上莊新城的瞳孔,緩緩道:“我……我知道啊。”
“我怎麼會忘了呢?”
將莫蘭安置在一處比較安全的角落,莊新城緩緩起身。
莊新城挑眉,“就是他們動的你?”
莊新城淡淡的開口,瞥過莫蘭身上的傷口後眼神徹底暗了下來。
他活動了一下經絡,偏轉身體看向那羣黑衣人。
光線在緩慢的移動着,光影變幻之間是莊新城陡然變幻的臉色。
他揚起曲線優美的下頜,眼內的風暴席捲燃燒着。
瘋狂攢動着的怒意將他周身包裹成猩紅的血氣。
“喂,想死嗎。”
怒意在這句話語中徹底爆發,他踩着車頭躍下,拎着其中一人的衣領直接將他摔在地上。
剩下的那羣人驚恐的看向他,卻因爲他滿身的戾氣止住了腳步。
他們似乎很怕他,或者說接到了誰的命令不敢動他。
莊新城默認的掏出腰間的槍,他冷笑着將槍口抵在爲首那人的太陽穴。
“誰給你們的膽子動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