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撫上莫蘭的髮絲,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反正你不能時時見他,我卻能時時見你。”
“你在乎他,就去看吧。”
聽到這句話,莫蘭如釋重負的擡起頭,雙眼都亮晶晶的。
“那我去啦?”
似乎是被莫蘭這副模樣打敗了,他點了點頭,放開了她。
莫蘭迅速朝着病房跑去,背影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在她轉身的剎那,莊新城扶着牆重重的咳了起來。
不過莫蘭當時背後一個護士不小心撞到了人,正連連說着抱歉。
蓋住了他的聲音,也擋住了他的身影。
身邊的保鏢扶住了莊新城。
只見他眼神看着病房的方向暗了下來。
“查。把鄒敏陽查個底兒朝天。”
說罷,他甩開了一旁的保鏢,疾步跨進車內。
“我就不信他沒有什麼把柄能被我握在手裏。我有的是乖乖讓他聽話的辦法。”
莊新城眼神含着血氣,“但是也通知那些長老準備好,他們傷,莫蘭的……”
“我一點一點還回來。”
莫蘭來到病房內的時候,一旁的護士卻告訴她鄒敏陽睡下了。
正好也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莫蘭算是輕鬆的呼出一口氣,百無聊賴的守在他身邊玩兒着頭髮。
視線不經意間便放在了放在桌子上的一些病歷單上。
上面的一些內容引起了我的興趣。
我拿起一張單子,上面寫着“右位心”三個字。
剩下的一些醫學理論我是太能看懂,可是右位心的話……大概就是我們所說的鏡像人?
至於我爲什麼這麼瞭解……
大概是因爲曾經因爲母親的病情翻過很多醫科的書籍吧。
雖然最後也沒幫上什麼忙。
看向鄒敏陽熟睡的側臉,莫蘭突然想起了暈倒前鄒敏陽的那句話:“太好了,你沒事兒。”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他也……
猛地將那張化驗單丟在地上,莫蘭摸起桌上的遙控器隨便點開了一個頻道。
其實一點兒也看不進去電視上播放了什麼,莫蘭只是單純用它來緩解我緊張的心情。
大概是沒意識到聲音大了,鄒敏陽在自己身後悠悠轉醒她都沒聽見。
“咳咳……”
直到身後的人咳了兩聲才把莫蘭從剛纔的回憶中拉出來。
“你,你醒了?”
莫蘭慌亂的放下遙控器去扶他起來,卻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傷口。
於是引來他一聲痛苦的悶哼。
“對……對不起。”
“也謝謝你。”
鄒敏陽自然知道莫蘭爲何道謝。
“沒關係。”
他蒼白着臉對莫蘭笑了笑。
你是喜歡我麼?
不然爲什麼幫我擋了那羣人,帶我逃跑,替我受傷,又說了那句話?
莫蘭默默嚥下了後面那句話,內疚的拿起桌子上讓人買來的蛋糕。
這是自己應該補償給他的。
雖然自己知道這算不得什麼補償。
不過莫蘭還是下意識的不想欠別人的。
“別人買的,我不知道這個甜不甜……”
聲音中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莫蘭試着拿了好幾次的叉子,都掉在了桌子上。
“沒關係,顧小姐,我還沒吃過甜品呢。”
明明是低啞的聲音,卻讓人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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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蘭甚至不敢擡頭去看他那明亮的刺眼的笑容。
他一笑,彷彿真的對自己有意思一般。
“對,對不起……”
手中的叉子又重新落在桌子上,莫蘭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一個勁重複着對不起的話。
對他的愧疚感太重,自己上次連命都差點讓他丟了。
“我……”
莫蘭試着重新拾起桌子上的叉子,手一直在抖。
眼看着叉子脫手滑落……
!!!!
鄒敏陽握住了她的手,溫度浸透心扉。
冰涼叉子穩穩握在莫蘭的手心,鄒敏陽溫熱的掌心滾燙着莫蘭的手背。
頭頂刺眼的白熾燈被他瘦削的身影擋住,於是莫蘭看向他時他周身都發着光。
光芒將他的髮絲照得透亮。
手腕被他的手掌裹住,穩住了心神。
“小心點兒。”
莫蘭擡眸對上他的眼神,自他笑着說話的那一刻起,莫蘭眼內的光便一點點聚了起來。
他漸漸靠近莫蘭,又在分寸間停下。
“嘗,嚐嚐這個甜品。”
“如果不好吃,我再找人去給你買別的。”
鄒敏陽微微一笑,說到:“好啊。”
“顧小姐連叉子都拿不穩,我就幫個忙吧。”
他順着莫蘭的意思說了下去,卻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於是莫蘭只能眼睜睜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插起了一小塊甜品。
鄒敏陽不喜歡吃甜品。
他皺了皺眉頭看着眼前人期待的表情,臉上重新掛起一副完美的笑容。
他手掌裹住莫蘭的手拿起叉子慢慢靠近他的脣瓣。
莫蘭的視線隨着甜品移動,於是從他鼻尖的痣逐漸下移向他的脣瓣。
因爲病氣,薄薄的脣瓣是兩片粉白色。
此刻身後亮着的屏幕中放完了廣告,正播放着新聞。
“發生在今天下午,我區一條主幹道發生了一起車禍。”
“在高速主幹道上,一輛法拉利與面包車發生了一起追尾事故……”
“法拉利的車牌局報道是……,據說已有家屬來處理。”
“目前面包車內的人已經被救護車送進醫院,暫無家屬認領,車牌是……”
從聽見面包車車牌的那一刻起,鄒敏陽整個人猛的顫抖了一下。
叉子嘩啦一聲落在地板上,蛋糕掉在了莫蘭的外套上。
甜膩的味道讓人有些噁心反胃。
只見他慌亂的攀上莫蘭的手臂,眼內充着紅血絲。
莫蘭被他突然轉變的情緒下了一跳。
後面的新聞還在說些什麼莫蘭已經不知道了。
只是還記得他鄭重其事的,深刻的,痛苦的,哀求的眼神。
他放開了莫蘭,開始慌亂的打電話,罵人。
完全沒有剛纔的形象。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莫蘭慌亂的掏出手機想要關掉,卻發現是莊新城的電話。
猶豫一下後,莫蘭按了接聽。
於是莊新城磁性的聲音度過電流傳進她的耳廓。
“喂,小酒兒。”
他這一聲叫的溫柔繾綣。
可是莫蘭還是聽到了他周圍一片亂糟糟的聲音,包括熟悉的警笛聲。
心裏漫上一股隱隱的不安,莫蘭開口道:“你那邊出了什麼事嗎?爲什麼這麼亂?”
莊新城望向一個個被擡上救護車的人,將目光收回去,定在了地上那一攤血跡上。
高速主幹道被警員封閉了起來,他那輛法拉利被撞的凹陷了下去。
大概率是該換一輛新車了。
“沒事兒。”
他淡淡的收回目光,無所謂的靠在車上。
“就是想到最近要處理點兒事兒,不能經常見你。”
“你記得好好吃飯。”
“好。”
話剛落音,那邊便掛掉了電話。
於是這邊只聽見滴滴的尾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