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直到跟着莊新城回家都忘不了厲薄欽最後看她的眼神。
絕望,憤怒,背叛,失落,悔恨,各種情緒糅雜在一起,眼眸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莫蘭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是多麼絕望的眼神啊。
是啊。
自己明明和他說好的。
與他生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
可是現在自己卻與莊新城……
不止如此,自己甚至還要和莊新城結婚。
不得不說,古蜀的挑撥離間之詞確實給莫蘭的心裏留下了痕跡。
坐在車上的時候,莫蘭看着莊新城的側臉,愈發覺得憋悶,甚至想發火。
終於,她將包摔到了腳下,深呼吸幾口氣,還是感覺心裏煩悶。
而她這一動作也引起了莊新城的注意。
“怎麼了?”
莊新城淡淡發問,於是莫蘭就像是找到了情緒的宣泄口一樣突然爆發了。
“爲什麼不告訴我就宣佈婚訊?!”
“我同意了嗎?!”
“莊新城,你說過尊重我的?!”
“這就是你的尊重嗎?!!”
一連串像是怒吼一般的發泄讓莊新城有些措手不及。
他立刻將車子停在路邊的停車位上,轉過頭來跟莫蘭解釋。
“不是的,我只是……只是……想讓你合法分走我一半的財產。”
“你忘了嗎?我說你想要我的身家,有個合法的方式……”
“你提了,我暗示你了,你沒拒絕,我以爲你同意了。”
原來這就是他說的受法律保護,合情合法的關係。
莫蘭閉了閉眼睛。
這是她確實沒想到的。
“可是莊新城,你沒有明確告訴我,徵求我的意見……”
“對不起。”莊新城撒嬌似的晃着她的手,卻被她甩開了。
莊新城剛想湊過去,卻被她的眼神傷到了,遲遲不敢伸出手。
因爲莫蘭現在在以一種極其厭惡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在看垃圾一樣。
這樣的眼神真的很傷人。
莊新城被刺痛了,瑟縮了一下手,將撒嬌的表情收了回來。
“莫蘭,我確實不知道你這麼排斥,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懷疑我要對新城組織對你不利要舉報你,所以你想出了這麼一個辦法,讓我徹底和你綁在一起。”
“這樣的話,即使我不爲自己考慮,也要喂孩子的前程考慮,就不會害你對吧?!”
莫蘭氣得渾身顫抖。
而莊新城則是一瞬間睜大了眼睛,有些受傷的看着莫蘭:“你這麼看我?!”
莫蘭怒不擇言的說道:“不然呢?你又不是什麼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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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好人,可是我自認我對得起你!”
莊新城說:“莫蘭,不能這樣傷我……你不能仗着我喜歡你,就這麼傷害我……”
莫蘭深呼吸了幾口氣,平息了自己的怒火,可是對着莊新城還是一點好臉色都沒有。
“對不起。”
“我不要你的道歉。”莊新城苦笑一聲,靠在了車座上,有些無奈。
“莫蘭,你就告訴我,這是你的氣話,還是你的真實想法。”
莫蘭發泄了一通,腦子也清醒了不少,知道自己這還不是和莊新城撕破臉皮的最好時機。
於是她壓住心底的情緒,對莊新城說道:“我,我其實是有些害怕。”
莊新城皺眉:“害怕?”
莫蘭點點頭。
“你失蹤了幾天,我很害怕你出事兒,我還買下了戚木,保護我。你樹敵太多,我害怕。而且……”
“你回來之後,古蜀告訴我,你在懷疑我,懷疑我對新城組織不利,所以會想辦法對付我,我才……”
“對不起,我當時真的是腦子一熱,我就是害怕。”
莫蘭我見猶憐的低着頭,眼眶紅紅的,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般。
“我只有這一個孩子,我也沒有其他的親人了,我就不想我有事,不想孩子有事,一切對我們有威脅的,都會讓我感到害怕……”
話還沒落音,莫蘭就被莊新城抱住了,懷抱很溫暖,肩膀很寬闊。
“母親的本能。”
“我不怪你。”
只要一個解釋,莊新城立刻化爲繞指柔。
他抱着莫蘭輕輕哄着,直到莫蘭有些困了才啓動車子回家。
而第二天就是莫蘭母親的葬禮。
莫蘭還是要早起籌辦。
因爲是莫家掌權人母親的葬禮,所以辦的聲勢浩大。
再加上莊新城和古蜀的到來,那些人更是聞風而動,不請自來。
莫蘭也下了命令,葬禮越是盛大越好。
母親生前沒有享受到的榮光,在死後也要享受到。
所以葬禮一時間弔唁的人擠滿了靈堂。
大家都非常明白一件事,莫蘭這是在爲自己的母親正名。
這場葬禮就差明晃晃的宣佈,她纔是莫如志的正妻,家裏曾經的女主人了。
不少人唏噓感嘆快速隕落,連祖墳都沒得住的林白。
不知道她那兩個在監獄裏改造的孩子知道了這件事情是作何感想。
但是衆人不關心這些。
這天的葬禮下了小雨,下葬的時候,深一腳淺一腳的踩了滿腳的泥,莫蘭還差點摔倒了。
莊新城嚇壞了,之後硬是要抱着莫蘭走完整場葬禮。
兩個人協商後,最終是找了個莫家本家的侄女扶着莫蘭操辦完了正常葬禮。
人山人海的葬禮,在母親下葬那一刻,人們陸續離開。
到最後就剩下莊新城於莫蘭兩個人了。
莊新城給莫蘭撐着傘,看着她在衆人走之後嚎啕大哭,哭得像個孩子一般。
莫蘭跪在墳頭前,梨花帶雨的讓人心疼。
可是無論他怎麼勸莫蘭都不肯走。
最後,莫蘭還讓他離開。
“我離開了你出事兒怎麼辦?”莊新城怎麼可能放心。
而莫蘭則是倔強的奪過莊新城的傘,一言不發,卻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在趕莊新城走。
莊新城拗不過,只能離開,在山腳下停着的車裏等莫蘭。
莫蘭哭到自己再也流不出眼淚了,她纔好受了一點,可是不過一會兒就聽到一陣腳步聲。
她以爲是莊新城來了,就說道:“不是告訴你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嗎?”
“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