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然是真被顧硯禮氣到了。
他不就是仗着嵐夫人不在身邊,沒人給她撐腰就肆無忌憚嗎!
“過來,好好吃飯。”
男人的聲音從餐廳方向傳出來,不緊不慢,格外從容。
蘇意然心裏憋着氣,她聽着顧硯禮的聲音,深吸了一口氣,忿忿走回去。
她是惱顧硯禮,但是她還不至於跟自己的肚子開玩笑。
不吃飽,怎麼有力氣跟他鬥!
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的男人!
她就不信,他還能總關着她不成!
結果第二天,蘇意然找着機會藏進運輸新鮮食材的貨車,溜了出去。
這段時間進出的客人不少,保鏢查的並不是很嚴格。
貨車後車廂是個冷藏庫,蘇意然被凍得直哆嗦,終於撐到離開盛勒維加莊園,她趁着司機中途休息,下了車。
她沿途打了一輛車。
“你好,去機場。”
蘇意然用着爲數不多會說的法語跟司機溝通,結果擡頭,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你……”
蘇意然眉頭一緊,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外頭,瞧着四周無人,才鬆了一口氣,“你怎麼來了?”
盛家禾一頂鴨舌帽出現在出租車上,眼下的烏青更甚,滿臉的疲憊。
盛家禾從副駕駛拿過一個文件袋,遞給她,“這是回國的機票。”
蘇意然疑惑,但還是接過,看着機票的時間,最近的一趟航班。
“你怎麼來了?”
蘇意然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會出現在這裏?”
盛家禾一邊開着車,一邊說道,“我在外面蹲了幾天,看見她進了那輛車,就跟了過來。”
“你……”
蘇意然緊抿着脣,“你膽子真大,明知道他對你有敵意,你還敢出現在這裏。”
“前幾天,我去看了叔叔。”
盛家禾沉默許久,說道,“護士照顧的很好,你不用擔心。”
“你……都知道了?”
“你想說什麼?叔叔還活着,還是你跟顧硯禮的婚禮?”
“……”
“他這幾天待你很不好,對不對?”
“……”
蘇意然低着頭,沒有說話。
盛家禾也沒再問下去,他中途跟人換了一輛車,然後一路開到了機場。
登上回國的飛機後,她下意識的鬆了一口氣。
她私自跑出去,顧硯禮很快就會知道,他會生氣,但是她只是想知道真相。
僅此而已。
她不想再像這次婚禮一樣,身爲女主角的她,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成了所有人眼裏的傻子。
這趟飛機的降落地是京都。
如果不是盛家禾,她怕是連回國的飛機都上不去。
由於她身上沒有任何證件,現場補辦定會被顧硯禮的人逮着,所以她沒有坐飛機去P市,而是離開機場,打了一輛出租車去P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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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回車費全包,並給出了同等路程高出五倍的價格,司機很痛快就答應了。
生怕猶豫一秒,對方就會反悔。
盛家禾將她送上飛機後,就離開了,沒有同她一起回國。
飛了十幾個小時,蘇意然累得坐着睡着了。
忽然一個急剎車,將蘇意然驚醒。
她皺眉睜開雙眼,詢問,“發生什麼事了?”
司機臉色一白,戰戰兢兢道,“好像撞到車了。”
司機被嚇得臉色蒼白,看着前方的豪車,渾身都在發抖。
“我可賠不起,但這也不關我的事,是他們超車撞過來的,我……我沒來得及反應,就……”
司機說道,“開得起這種車的人,也不至於碰瓷我吧。”
蘇意然聞言,擡眸望向前方,夜晚,她坐在後座上,並看不清外頭髮生了什麼,只是一行人從車上下來。
她眯眼。
司機正準備下車,蘇意然說道,“你一個人,他們這麼多人,萬一真的是黑社會的人,你一下去,就得被羣毆。”
司機鬆了,收回手,“那我現在該怎麼辦,我本本分分開車,也不成招惹過誰啊,怎麼就讓我碰上了這些事。”
蘇意然嘴角上揚,“踩油門。”
司機震驚,“什麼?”
“撞上去。”
“……我可賠不起。”
“放心,不用你賠,要是他們事後找你麻煩,讓他們來找我。”
“……”
司機轉頭看着蘇意然,腦子一片空白,隨機車窗被人敲打,“下車!”
“姑娘,那些人是不是跟你認識?”
司機心裏實在害怕,“你跟他們有仇?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我要不要幫你報警?”
蘇意然瞥了一眼外頭的人,緊抿着脣,出聲,“油門踩下去,後果我承擔,事後我還給一筆不小的賠償,如何?”
司機搖頭,“我上有老下有小,玩命的買賣,我不幹。”
外頭的敲窗聲音更重。
“抱歉,小姐。”
司機跟她道歉,開門下了車,看着眼前的一行人,“我這裏有行車記錄儀,是你們不按要求超車撞上,責任在你們,不在我。”
保鏢只是瞥了一眼司機,打開後車門,恭敬的朝裏面的人說道,“夫人,請下車。”
“……”
蘇意然僵持着坐着,緩了緩,深吸了一口氣,對上保鏢的目光,輕笑,“速度挺快,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她就到P市了。
保鏢輕聲道,“您私自回來,先生很擔心您。”
“擔心我?”
蘇意然勾了勾脣,目光落在兩車碰撞上。
顧家的車只是小規模的變形,出租車可沒那麼好運,車頭大部分都被撞壞了。
蘇意然看着保鏢,當着他的面坐上了出租車的駕駛座上。
“夫人!”
保鏢反應過來不對勁,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出租車油門踩到底,直接將面前的車撞了出去。
兩車同歸於盡。
出租車已經被毀得不成樣子。
“我的車!”
司機皺眉,剛要上前,被保鏢死死攔在身後,不悅的瞥了一眼他。
司機一慫,心在滴血但也不敢再說什麼。
蘇意然從車上下來。
“夫人,您如何了,傷到哪裏?”
蘇意然這一舉動,將保鏢的心都提起來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上被玻璃劃過的幾道被劃出血珠的傷痕,轉身上了一旁的車。
爲首的保鏢望着她的背影,掏出手機彙報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