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rah呢?”
見他不開口,林致接着問。
鍾瑾舟擡手摘了眼鏡,捏了捏眉心。
“Andy,我是答應你可以帶走Sarah,但沒說你一聲不吭,不讓Sarah跟我道別。”
林致微微蹙眉,對他生厭又加重幾分。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說出來的話,自己不遵守,這叫什麼事?”
“可我也說過,你是鐘太太。”
他朝她走近,忽然傾身,陌生的氣息縈繞耳側,林致心頭一緊,蹙緊眉頭,心跳加速,卻不是心動,反而有些排斥他的靠近。
她在下一步,後退,警惕地望着眼前這個不過見過兩次的男人。
“你簡直不可理喻。”
鍾瑾舟仰面嘆氣。
外面傳來腳步聲,隨之有道女聲:“先生,黃小姐回來了。”
林致繃緊的神經,在這一刻猛然鬆懈。
鍾瑾舟從她身邊走過,臨到門口,他又轉身回來,“Sarah現在認定我是她父親。Andy小姐,有些事不是你能干涉的。”
“我偏要!”
林致轉身,鍾瑾舟已經不在。
想到剛纔那女人提到的黃小姐,她意識到不對勁,連忙也跑了出去。誰知,剛到樓梯口就看到正在下樓,以及站在一樓樓梯口的好幾個人。
傅蘭琛!
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她迅速下樓,也不顧鍾瑾舟,直接從他身邊走過,來到一樓傅蘭琛身邊。
此時此刻,她可什麼都不怕。
倒是鍾瑾舟看到她自然地挽住傅蘭琛的手臂,略顯驚訝,但還是一步步下了樓梯,最後在站在傅蘭琛另一側的女子身邊停住,“你怎麼來了?”
女子一頭短髮,穿着今年夏季高定新款鵝黃色套裙,脖子上的項鍊特別顯眼,是一條金黃色的佛牌。
整個人看起來氣場很強大。
對於鍾瑾舟的詢問,她置之不理,反而發問:“孩子呢?”
“什麼孩子?”
鍾瑾舟的臉上,難得見到一絲慌張。但他在竭力掩飾不淡定,可這些微表情都落在目視他的人眼裏,猶如一只小丑。
他原先在林致心中的形象轟然倒塌,顯得尾瑣可憐。
女子不想跟他再多廢話,在原地踱了幾步,轉而看向傅蘭琛。
僅僅一個眼神,傅蘭琛對鍾瑾舟冷聲問:“Sarah呢?”
鍾瑾舟的視線轉移,面對眼前之人,他明顯很不屑,甚至於懶得搭腔,反而高高擡起頭顱。
傅蘭琛並沒有什麼耐性,“鍾先生,你在M國的信息已經因爲工作人員的登記錯誤,現在做了糾正,你真正的太太是黃錦文小姐。Sarah本就與你沒有任何關係,你將她放在身邊,沒有任何意義。”
鍾瑾舟垂下的手臂,微微在顫抖,手掌更是攥成拳頭。
林致看着他,幾欲開口,最後都忍不住了。她清楚傅蘭琛在,用不着她出面。
“她在淺水灣。”
話落,轉身上了樓。
女子視線追隨,“你在那裏有房子?”
鍾瑾舟選擇避而不答。
正在傅蘭琛準備打電話,林致拉住他的手,“我知道在什麼地方。”
傅蘭琛跟女子道別,與林致匆匆離開這裏。
路上,她做嚮導,很快來到白天那個獨棟小別墅,遠遠地就看到房子裏亮着燈。
傅蘭琛雖有很多疑惑,但他沒有着急詢問,而是在下車後,跟着林致敲開別墅的門。
一位婦人開門,正要問,林致說:“Sarah,我是她媽咪。”
婦人還在愣神,她推門強行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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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rah在二樓其中一個房間睡着,傅蘭琛輕輕抱起,帶着林致出了這個別墅。
回酒店的路上,林致坐在後座懷裏抱着睡着的Sarah。
昏暗逼仄的車內,氣氛靜的有些尷尬。
林致無心車窗外的風景,視線轉向車內,凝視着後車鏡內的冷峻男人。
“你怎麼知道我在鍾瑾舟的豪宅?”
“我看了酒店的監控,你的助理說你從劇組匆匆離開,便是知道你去了他那裏。”
傅蘭琛的語氣很淡,甚至有一些柔和。
林致不知道他此時此刻怎麼想的,但也很想知道。
“Sarah,你接回去,是不是要做親子鑑定?”
傅蘭琛沒有回答。
車廂內的氣氛,足足靜了近十分鐘。
林致忍不住說:“沒關係。只是,你做的時候,不要讓Sarah知道。她這個年紀,已經開始記事,萬一以後長大,對她影響也不好。”
“你什麼時候懷上的?”
車子穩穩停在酒店外,傅蘭琛終於在冗長的沉默後,選擇發問。
林致並沒有着急下車,而是很淡定地說:“五年前,就在協議即將到期的前一個月,你喝醉在會所……”
後面的話,林致沒有再往下說。
傅蘭琛在這時推門下車,隨即繞過車頭,幫她打開後座的車門,彎身將Sarah從林致懷裏接走,抱着就往酒店去。
林致跟在後面,看到酒店工作人員的驚訝表情,她不僅沒有任何擔心,反而莫名地有種自豪感。
至於爲什麼,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回到房間,傅蘭琛將睡着的Sarah直接放到裏房的牀上,自己則將就睡在外面的沙發上。
這一夜,林致在裏面房間翻來覆去,傅蘭琛在沙發上睜着眼到天亮。
一牆之隔,同爲失眠人。
天亮,助理來給林致送早餐,傅蘭琛還躺着,但是睜着眼。
氣氛莫名壓抑,助理躡手躡腳去了裏房。
林致在洗漱,Sarah醒來,一臉馬虎地坐在牀上發呆。
“嗨~”
助理揮手,與她打招呼。
Sarah揉揉眼睛,完全不理。
林致素顏朝天從洗漱間出來,“溫宜你幫我點份牛奶和三明治。”
“我帶了,在外面桌子上呢。”
助理知道以傅蘭琛的能力,沒什麼是他做不到的。想着小孩子會喜歡喝牛奶,特意在酒店餐廳拿了一瓶。
林致來到牀邊,開始給Sarah穿衣服,“一會兒呢,吃晚飯,你要跟爹地一起回家。等媽咪這邊的工作一結束,就回去陪你。”
“爹地?”
Sarah還在懵。
林致颳了她的小鼻樑,笑說:“是的。”
簡單洗了臉,助理抱她到外面。
傅蘭琛已經坐起,看到她明顯一愣,但很快,他象徵性地擡了擡手,算是打了招呼。
態度冷冷的,看起來不太好相處。
Sarah眨了眨眼,天真地問助理溫宜:“姐姐,他是我爹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