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爹,咱們要倒黴了!

發佈時間: 2025-09-27 12: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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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朝,老皇帝的聖旨還沒頒,在朝堂上的話就已原封不動地傳到了鳳儀宮。

吳皇后聽完心腹太監的複述,頓時攥緊手邊的軟枕。

“陛下當真半個字也沒提睿王?”

心腹太監點頭:“奴婢聽得真真切切,一個字也沒漏。”

吳皇后臉色變幻,眼裏掠過不解。

太子出事那一夜,她在客殿前聽得十分清楚,睿王心思野得很。

而且江南盧氏底蘊深厚,又掌控着半個江南的水運。

怎麼可能爲了一個公主鋌而走險,私販官鹽?

要是將人換成睿王,爲奪嫡斂財運作,一切便能說得通了。

她都能看透的局面,皇帝不可能看不清。

可皇帝讓人將人單獨摘了出去,太明顯了。

縱使再也不願意相信,她也得承認,睿王在皇帝心中,似乎極爲特殊。

吳皇后臉色陰沉。

睿王的母妃,她記得姓盧,卻不是江南盧氏的盧,其父是個八品官,與江南盧氏有些親戚關係,但早已出了五服,不再來往。

因此,盧氏在宮中呆了多年還是個美人。

後來盧氏意外得了寵,生下睿王晉了婕妤,沒過兩年就在生四公主的時候難產而亡。

那盧氏死的時候,皇帝都沒在產房外,後來也沒見他有多傷心,很快就寵幸了新的妃子。

出身不好,母妃也不受寵。

吳皇后想不明白,睿王爲何會受皇帝特殊對待。

她絞盡腦汁回憶,倒真讓她想起了一些往事,眼神變了變,低聲吩咐道:

“去!仔細查查當年夙陽宮走火之事,不得驚動任何人。”

心腹太監聽到夙陽宮三個字,臉色微變,但很快就收斂神情,點頭退了下去。

……

與此同時,石刺史下朝後,回到了京城官驛。

“爹!”

“夫君。”

看到妻兒迎上來的關切目光,他強顏歡笑:

“陛下金口玉言,盧氏要被連根拔起了。”

石夫人頓時歡喜不已。

“太好了!”

他們一家日後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

刺史兒子卻瞧出了爹的不對勁,不過娘在這裏,他也沒吱聲。

等到娘出去買飯食,他立刻湊到爹跟前:

“爹,可是出變故了?”

石刺史苦笑了一聲,將朝堂上的事告訴了兒子。

兒子早慧非常人,他已經習慣凡事與之商量。

少年聽完一陣心涼,竄出去看了一眼屋外,確定沒人後,回來低聲道:

“爹,咱們要倒黴了!陛下這是有意讓二皇子登基啊。”

石刺史先前還只是覺得陛下包庇皇子,處事不公,聽到兒子這句,臉色瞬間“唰”的一下白了。

“兒啊,你是不是想太多了,陛下也是當爹的,可能……”

“沒有可能。”

少年打斷老爹的話,稚氣未脫的面孔出奇的嚴肅:

“爹,你要知道四公主和睿王是一夥兒的。四公主害得太子殿下受傷,睿王怎麼可能不摻和一腳?

而且爹您還知道睿王和盧氏勾結斂財,睿王出身皇室,要麼多錢,除了奪嫡用還能幹嘛?

陛下心底門兒清,這都不降罪,明顯偏心睿王!”

石刺史聽得兒子一通分析,冷汗直冒。

江南官鹽走私案的罪證,是他假意同流合污,親自蒐集的。

其中不乏有心懷正義的官員奮起反抗,但無一例外都被……

睿王手段有多狠,他最清楚不過。

要是讓這樣的人當了皇帝,不僅他一家子沒了活路,大虞亦危矣!

“爹,你趕緊找個大腿抱啊!兒子才十三歲呢,不想早死。”

石刺史被兒子說得哭笑不得,但一想到這事兒風波過去後,以睿王那睚眥必報的性子,肯定要對他動手,心裏也發慌。

他抓住兒子的手,滿含希冀地問道:

“兒啊,你還能聯繫上你那大哥嗎?”

……

“追風你沒說錯吧?”

麗正殿書房,逐雀眼睛瞪大,面露遲疑:“江南刺史要投誠?不會是假裝的吧?”

追風一臉高深莫測:“夫人的算計,你不懂。”

逐雀瞪眼:“我不懂,你就懂了?”

“我也不懂。”

追風看向自家主子,“但郎君懂。”

李承翊躺在藤椅上,神情平靜,毫無意外之色。

江南刺史石中嚴,不大不小也算是個名人。

早年其人在京城大理寺任職,因身後無人,爲人又太過剛硬,得罪了不少人。

但憑着過硬的個人能力,硬是在官場站住了腳跟,因此得了個“臭石”的外號。

後來他因爲忠言直諫,惹怒了父皇,被派去了江南做刺史。

江南有盧、王兩大世家,父皇是想借此磨一磨石中嚴的性子,實則心裏對其人頗爲欣賞。

官鹽案,石中嚴立了大功,應該會留在京城擔任要職,受父皇重用。

也難怪逐雀震驚,這樣的人忽然要來投誠,跟天上掉錢有何區別?

不過結合之前的案子,略微想想,就能明白其中緣由。

石中嚴在江南任職九年,受盡打壓,連妻兒都要跟着擔驚受怕。

他心裏對父皇,怎麼可能無怨?

忠君的念頭,在那九年的沉寂中,恐怕早已消磨殆盡。

再加上這次父皇的旨意,百官看到的是父皇大義滅親,重罰四公主。

而石中嚴卻看到了一個爲了包庇兒子,殘害大虞的昏君!

相比之下,蘇照棠派人將石中嚴接回京城,雖有私心,卻是實實在在的雪中送炭。

且蘇照棠沒有向石中嚴提出任何附加條件,只有最基本的保密二字。

看似什麼都沒做,卻早已暗中錨定了一切。

有了前面三次試探,她早知這次父皇會包庇睿王。

今日早朝,他怕是嚇壞了。

他捅破了官鹽案,睿王不會放過他,自然會選擇尋求庇佑。

在這場官鹽案中,唯一給過他溫暖的東宮,就會成爲他的首要選擇。

如此既得了人,又得了人心。

何等高明的籠絡手段!

念及此,李承翊不禁感慨。

若蘇照棠是男兒身,必是狀元之姿,宰相之才,哪裏還會有陸洲白什麼事?

他擡頭朝屋外看了看,沒看到那道常在院中樹下看書的倩影,挑眉:

“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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