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廚房的人低着頭,身子微微顫抖。
“好啊,她居然敢這樣做,真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陳嬤嬤不屑開口,轉身就去告狀。
很快,安清淺就得到通報,長壽堂的那位找她過去。
安清淺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又讓撥雲給自己挑了一支金簪戴在頭上。
“夫人,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陳嬤嬤看到安清淺過來,面帶譏諷,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張氏穿着深紅色的衣服,五十多歲的年紀,眼角的溝壑紋路異常明顯。
肥碩的身子攤在黃花梨木椅子上,幾乎讓人看不到椅子的存在。
稀疏又黑白交叉的頭髮上,還學着年輕女子,戴着不下五個金色的步搖和簪子。
光是看這一副行頭,還以爲是哪裏來的暴發戶呢,恨不得將所有的好東西全部戴在身上。
“放肆,陳嬤嬤,你是在質問本夫人嗎?”安清淺雙手交合放在腹前,眼神帶着幾分淡漠和威嚴。
“夫人,老奴可不敢質問你,只是,這午膳究竟是怎麼回事,這羣沒有規矩的東西,竟然給老夫人送來這種粗茶淡飯!”
陳嬤嬤囂張慣了,根本不把安清淺放在眼裏,指桑罵槐地開口。
撥雲聽到這話,立馬怒了,任誰都聽得出來,這話是陳嬤嬤在罵安清淺。
而老夫人張氏坐在上首位,看着眼前的一幕,沒有絲毫的表示,明顯是默許了陳嬤嬤的行爲。
“撥雲,掌嘴。”看着陳嬤嬤小丑般的行爲,安清淺才不會慣着她,直接吩咐撥雲打人。
撥雲隨即上前,在衆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在陳嬤嬤的臉上狠狠扇了兩巴掌。
陳嬤嬤根本沒有料到撥雲會動手,一時之間根本沒有任何的防備。
撥雲畢竟是練過武的,即使收着力,兩巴掌下去,陳嬤嬤的臉也迅速腫了起來。
她不可置信地想要上前質問,卻在看清楚安清淺寒冰般的眼神時,忍不住後退兩步,瞪着眼睛,嘴巴蠕動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 |
![]() |
“放肆,安清淺,你這是在幹什麼?你還有沒有規矩!”老夫人也沒想到安清淺竟然敢直接叫自己的丫鬟動手打陳嬤嬤。
登時大怒,將手邊的上好茶杯用袖子掃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老夫人,什麼叫規矩?陳嬤嬤身爲一個下人,敢當着衆人的面質問我一個主人,這就是規矩嗎!”
安清淺之所以稱張氏爲老夫人,就是因爲三年前,事發突然,她與薛萬弦根本沒有來得及拜堂,薛萬弦就去了邊關。
事後,張氏非說沒有拜過堂,安清淺就不是薛萬弦的妻子,也不許她稱自己爲母親,讓她像是下人一般稱呼她爲老夫人。
重來一次,老夫人的心思有多惡毒,她再清楚不過了。
上一世,明明自己費心費力地伺候着她,她卻還在薛萬弦回來之後,倒打一耙,說是自己苛待了她,聯合柳伊伊給自己下毒。
看着眼前如黑老鼠一般肥碩的老夫人,只要不眼瞎,都看得出來她被照顧的有多好,偏偏薛萬弦長着一雙不如瞎掉的眼睛,居然還真的相信了那番瞎話,當衆責罵自己。
現在,她就做實了這苛待之名,讓張氏知道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苛待!
“你!”張氏從沒有想到安清淺敢反駁自己,一時間竟反駁不出來話。
“本夫人早就說過,府裏不許浪費糧食,這地上的東西是怎麼回事?”安清淺恍若才注意到地上的那些東西。
正是撥雲吩咐廚房給長壽堂送來的食物。
陳嬤嬤想着要給安清淺一個下馬威,所以並沒有叫人打掃那些東西,就等着安清淺過來好質問她。
“回夫人的話,是陳嬤嬤,陳嬤嬤說這些都是泔水,怎麼能送到長壽堂來,所以就打翻了這些東西。”
廚房的人見狀,立馬站出來,將剛才發生的一切悉數說出。
陳嬤嬤捂着臉沒有說話,她只是覺得奇怪,今天的安清淺好像不一樣了,明明之前,只要自己開口說話,她雖然不願意聽,卻還會給自己面子,頂多臉色不好看。
今天卻像是吃了炸藥一般,誰都敢懟,還敢叫丫鬟打自己。
“泔水一樣的東西?”安清淺聞言,眼睛眯了眯。
“陳嬤嬤,這話是你說的?”
“是我,怎樣,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泔水!”陳嬤嬤雖然有些懼怕安清淺的氣勢,可是長久以來,她都跋扈慣了,又仗着張氏就在這裏,絲毫不怕。
“不守規矩,撥雲,繼續掌嘴!”安清淺下巴微揚,不看陳嬤嬤,眼神盯着坐在上首位的婦人。
“是。”撥雲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又上前打了陳嬤嬤兩巴掌。
陳嬤嬤本來想躲開,可是,她跟着張氏,油膩之物吃的不少,身子也臃腫,在有武功的撥雲前面掙扎,根本就是徒勞。
再兩巴掌下去,整個長壽堂都安靜下來,大家都震驚地看着安清淺。
陳嬤嬤本來就紅腫的臉,瞬間像是被紅燒了的豬頭一般,難看極了。
“原來在陳嬤嬤的眼裏,這是泔水啊?”安清淺見狀,輕輕點頭,“看來陳嬤嬤是好東西見得太多了,所以連食物和泔水都分不清楚了。”
聽到安清淺的話,在場的人都不明所以。
“去,將廚房的泔水帶來一桶。”
安清淺是府裏掌握中饋的人,又向來以德服人,所以,她這話一出,很快就有人轉身去了廚房。
一桶泔水很快被帶了過來。
看到泔水桶,長壽堂的人心裏紛紛有了不好的預感,張氏也知道自己必須要趕緊喝止,不然,還不知道安清淺又要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安清淺,你到底要幹什麼?不好好給長壽堂送飯菜,送來這些東西又是什麼意思,現在竟然還敢當着我的面打陳嬤嬤,你到底有沒有規矩?”
張氏本來以爲聽到自己這樣說,安清淺一定會停下這場鬧劇,可是,誰料,安清淺只是輕描淡寫地往這邊看了一眼,隨即收回眼神。
她根本就沒有搭理張氏的這番話,直接給了鶯衣一個眼神。
鶯衣從小陪着她長大,自然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