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自己,也爲了阿姨。”司千知道,蘇楚能聽得進去。
“可是……我好累啊。”蘇楚不說話了。
司千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額頭,“累就睡一會兒,我在這兒陪着你。”
“謝謝你千千。”
她的體力很差。
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
外面的天色已經黑得徹底,司千沒在,換而代之的是霍紹梃這張,她不願意看到的臉。
“你醒了?”他坐到她的病牀前,握起了她的小手,“好了,別鬧了,你哥他……已經入土爲安了,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帶你去看他。”
蘇楚心口一澀。
沒有經過她的同意,他就下葬了自己的親人。
在強大的霍紹梃面前。
她渺小的,連死都變得很困難。
“葬哪裏了?”
“南山墓園。”他說。
“也給我買一塊吧。”她失去感情的眸光,冷冷的落到男人的面上,“最好是我在哥的旁邊。”
霍紹梃氣得臉色一沉。
聲音也不再溫和,“蘇楚,你能不能,別沒完沒了的?”
她怎麼忘了,買墓地要花錢的。
霍紹梃怎麼可能爲一個死人投資。
墓地她可以自己去買。
男人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後,握緊了女人的手,“我們……要個孩子吧,有了孩子,你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她就那麼虛無縹緲地看着他。
他怎麼會認爲,他做那麼多傷害她的事情後,她還會跟他生孩子的。
她想嘲笑面前男人的自私和自大。
可她終究是,垂下腦袋一言不發。
“爺爺這麼多年,都想抱重孫子,我們是該儘儘孝了。”
他說得理所當然。
可他不知道的是,她永遠不可能再有個孩子了。
是他害的。
他害了她的家人,還害她生不了孩子。
他太自以爲是了,他應該去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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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週一是爺爺的生日,我們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讓他也開心開心。”
霍紹梃自顧自地說着。
蘇楚只是冷眼看着他。
沒有感情,沒也有情緒的起伏,像看一個小丑。
“還有……”他擡眸看向女人漂亮的眸子,“……如果你還想工作的話,我可以在霍氏爲你安排一個職位,也不用非得去吹那個笛子,我想,你進霍氏工作,爺爺是喜聞樂見的。”
蘇楚不說話。
她現在心裏很亂。
對霍紹梃的恨意,失去親人的痛苦。
她還沒有消化乾淨。
現在的她,根本不想聽這個男人,在這兒說瘋話。
但肯定的,就是離開霍紹梃。
她一定會離開他的。
帶着媽媽去過與世無爭的生活。
霍紹梃遞過來的好意。
她連拒絕的字眼,都懶得說。
她就那麼沉默着,不說話,也沒有任何的表情,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他當她聽進去了。
“我讓孫媽過來照顧你,這幾天你要好好吃飯,把身體養好,我希望爺爺生日的時候,你不再像現在這樣。”
蘇楚苦笑。
他是不想讓爺爺擔心,不想讓霍家知道,她曾經受過多少不公的待遇。
不想讓自己在霍家人面前丟臉。
可她……憑什麼要配合他去演出。
“霍紹梃,你哪來的自信,覺得我不會拒絕你?”
“這是你分內的事情,況且……,我有一個讓你心甘情願配合我的理由。”他淡淡地睨着她,輕笑中帶着胸有成竹。
蘇楚像看一個陌生人般的,與他對視着。
片刻。
她淡然出聲,“那我倒是想聽聽,你有什麼讓我心甘情願配合的理由。”
“我找專業的醫生問過了,你媽的病有的治。”他聳眉,給她一個自己體會的眼神。
蘇楚愕然。
她沒有想到,霍紹梃會在他哥哥剛死不久的情況,將手又伸向了母親。
他是怎麼做到,如此淡定且不要臉的殘忍的?
“霍紹梃,你非得讓我死後,還要來找你報仇嗎?”
她眼眸猩紅,恨意明顯。
他不怪她恨他。
可是那樣的情況下,他兩害只能取其輕。
他沒有選。
他知道,說出來,她也不會理解他。
“你哥的事情……”他其實還是想爲自己解釋一下。
但是在蘇楚心裏,早已經把他定義成了殺人犯。
殺人犯的辯解,有什麼值得聽的。
“霍紹梃,你不配提我哥,我詛咒你和林漫漫,一起下地獄。”她指尖蜷起,緊緊地掐進肉裏。
她的聲音不大。
但是,他依然察覺到了她那顆波瀾起伏的心。
他抿了抿脣,“好,不提你哥,就說說你媽媽的病情。”
“我媽的病,不需要你管。”
“我已經安排醫生,將你媽媽送到特殊的治療機構去治療了,如果你想隨時知道她的情況,我可以把醫生的微信推給你。”
霍紹梃漫不經心地,拿出手機,一下下地滑動着手機屏幕。
最終指尖落定在一個人名上,擡眸看向了蘇楚,“需要嗎?”
“你……可以再卑鄙一點嗎?”
他是知道怎樣拿捏她的。
他很會捏她的命門。
她承認,她不是霍紹梃的對手。
蘇楚閉起眼睛,指尖不停地顫抖,連同自己的身體冷得沒有溫度。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她的心在胸腔裏翻滾,她難受得不能自控。
許久。
霍紹梃才再次動脣,“你好好養病,過幾天,我來接你回家。”
男人起身離開。
留給她的是一室的安靜,和無法平靜下來的心情。
蘇楚心跳的厲害。
孫媽來時,蘇楚正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氣。
“太太,您怎麼了?醫生,醫生……”
幸好醫生來得及時,給她打了一針,她才穩住心跳。
她感覺自己和死神只有一步之遙。
是孫媽救了她一命。
“孫媽,辛苦你了,要來照顧我。”
孫媽聽說了蘇楚的事情,不敢提她的家人,只是一味心疼地望着這個年輕憔悴的女孩。
半天,才擠了抹笑,“應該的太太,希望你的身體,早點好起來。”
孫媽把蘇楚照顧得很好。
在霍英鴻生日的前一天,蘇楚被霍紹梃接回到了,兩人的家裏。
她站在門口。
從裏到外的透着排斥。
從結婚開始,她在這個家裏,便只有居住權,這都不算什麼,這裏的每一件東西,她都不能隨便亂動。
不小心打破一只杯子,一個花瓶。
她都要向孫媽報備,然後由孫媽再上報給霍紹梃。
最後定價賠償。
這樣的日子,她竟然懷揣着夢想,過了三年。
她厭惡這裏的一切。
包括人。
“傻站那兒幹什麼?”霍紹梃看了孫媽一眼,“把太太的東西,拿到臥室裏去。”
“好的,先生。”
孫媽拎着蘇楚的東西,先上了樓。
她黯然地垂了垂睫毛,“霍紹梃,你說過要帶我去看我哥的。”
“等爺爺過完生日,我就帶你去。”他走到她的面前,指尖輕輕地撩起她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好好調整一下心情,明天,別讓爺爺擔心,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