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楚伸手扯了一下毛衣,“是胎記。”
陳太太不想冒犯蘇楚。
但她太想看清,這個胎記的樣子了,她的女兒,胸口的位置,也有一枚血色的蝴蝶胎記。
二十年來。
她每每做夢,都會夢到那只蝴蝶在她的心口舞動。
在她指尖想再次觸碰那若隱若現的胎記時。
蘇楚已經整理好衣服。
“陳太太,謝謝你的衣服。”
陳太太回神,尷尬又複雜的,扯了下脣,“不用謝,你穿得很好看。”
蘇楚下了樓。
陳太太一直盯着她的側臉發呆。
蘇楚被看得不自在,只能不停地吃桌上的零食。
好在。
霍紹梃和陳先生的談事談得比較快。
差不多一個小時,二人便有說有笑地走出了書房。
用餐是必備的環節。
陳太太有意無意的,會給蘇楚夾一些她自認爲,對方會喜歡的菜品。
看到自家太太,如此殷勤。
陳先生思忖許久後,問向霍紹梃,“我看我家夫人,跟霍太太有緣,不如,就讓霍太太做我們的乾女兒吧?不知道霍總的意思?”
陳先生是華城絕對的大佬。
尤其是白道上,他的關係盤根錯節,掌握着一定的生殺權利。
在華城,想跟他攀上關係的豪門旺族,可不止一家。
他主動提及,要收蘇楚爲乾女兒。
霍紹梃自然是求之不得。
“既然投緣,我沒有意見。”霍紹梃看向蘇楚問她,似乎已經替她做出了決定,“陳先生和陳太太很喜歡你,想收你做義女,你沒有意見吧?”
蘇楚:……
這話讓她怎麼接。
什麼叫她沒有意見吧?
這分明就是通知她。
而她,其實是沒有拒絕的權利的,“好啊。”
蘇楚乖巧地同意了。
陳太太高興地失態掉淚,陳先生擡手撫了撫她的背,“這是好事啊,別哭了,你去挑件送咱們家乾女兒的禮物,來表達我們的心意。”
“不用了陳先生,陳太太,不用禮物。”蘇楚不想欠人情。
人家是看霍紹梃的面子,才收她做乾女兒。
到時,她和霍紹梃離婚了,什麼乾女兒不幹女兒的,她這個窮光蛋,可沒有東西,來還人家人情。
雖然蘇楚拒絕。
但是陳太太還是拿了一塊玉,交到了她手上,“這玉啊,原是一對,女兒離開後,那半塊玉就不見了,這半塊給你,以後你就是我的女兒了。”
蘇楚:……
這東西也太貴重了。
這讓她接還是不接啊。
“拿着吧,這是陳先生和陳太太的心意。”霍紹梃說。
蘇楚只好接下,“謝謝陳太太。”
“叫乾媽。”陳太太面色溫柔。
蘇楚硬着頭皮,“謝謝乾媽。”
用餐很愉快。
尤其是霍紹梃,比平時還多酌了幾杯。
告辭時,陳先生還送了他一瓶好酒。
送走霍紹梃和蘇楚。
陳太太焦急的將陳先生叫到跟前,說,“秉承,你說,她會不會是我們的女兒?她的胸口,好像也有一枚紅色的蝴蝶胎記,位置都是一樣的,不會這麼巧的,你說是不是?”
“蓉兒,女兒是過世了,不是走丟了,怎麼可能還活着?”陳秉承輕輕地摁着王蓉的肩,“你是親眼看着女兒過世的不是嗎?”
“那會不會這裏面有蹊蹺呢?”蘇楚的年紀,她的樣子,真的很像,“你說,我們可以跟她做個親子鑑定嗎?”
陳秉承震驚又心疼。
他理解自己太太的心情。
但,這件事情,不合適。
“這些年來,你見到像女兒的,就想方設法地去做一個親子鑑定,可是結果……蓉兒。”陳秉承很憐惜地望着眼前,陪伴自己半生風雨的女人,“……我們不是收了蘇楚做乾女兒了,就當她是我們的女兒,好不好?”
“秉承……”王蓉投進了陳秉承的懷裏,緊緊的抱着他,眼淚汪汪,“……我總是覺得,我們的女兒沒有死,真的,我當時應該帶走她的遺體的,不應該聽醫生的話,交給醫院處理的。”
她是有遺憾和不甘的。
當時女兒是傳染病,醫生不讓把孩子帶走,要就地火化。
她只抱回了一捧骨灰。
“如果女兒活着的話,一定會來找我們的。”
“秉承,過段時間,你陪我去當年女兒去世的醫院走一趟吧,好不好?”她肯求着。
男人心疼的吻了吻她的額頭,“好,我陪你去。”
……
回去的路上,霍紹梃一直閉目小憩。
蘇楚把陳太太給她戴到脖子上的,那半塊玉,摘下來,放進了包裏。
她想着,以後找個機會,還回去。
就算還不回去,等離婚了,就交給霍紹梃,反正,她不要。
不過,這個陳太太倒也不像是僞善的人。
可能是太想女兒了,所以見到跟她女兒差不多年紀的人,總會有一些感情想要抒發。
![]() |
![]() |
她無法感同身受,但是能理解她的苦楚。
幸運的是,陳先生很愛他的太太,有他陪着,陳太太才挺過了這麼多年。
其實,她是幸福的。
“在想什麼?”男人掀起眼皮,有些慵懶地看向了蘇楚的側臉,“從出了陳家的大門,你就一直在走神,是怕當好別人家的女兒?還是說,覺得成了陳家的乾女兒,有靠山了,就想三想四了?”
蘇楚愕然。
霍紹梃的想法,怎麼總是跟正常人不一樣呢。
“你想多了。”她冷冷地說。
“是我想多了嗎?”男人脣角微勾,無端生出一絲警告,“我是怕霍太太想多了。”
“我有自知之明。”
她沒有想過,在只見過一面的人那裏獲得好處。
想要利用乾女兒,這層身份,從陳先生和陳太太那兒獲得好處的,恐怕是眼前這個譏諷她的男人。
霍紹梃笑笑,“既然成了人家的乾女兒,就多走動走動,這樣子公司上市的時候,就不會卡殼,順利的話,還可以早一點。”
“對我來說,不差這點時間。”蘇楚拒絕了霍紹梃的提議。
任何帶着目的的交往,蘇楚都不願意。
她這個本來挺單純的。
不喜歡鉤心鬥角,更不想被利用來,利用去的。
她本是一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
只不過是嫁給了霍紹梃,扣上了霍太太的名號,才不迫不得已地,成爲了帶着面具的上流貴婦。
“蘇楚,我希望你可以配合我,這樣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霍紹梃不喜歡她跟自己唱反調。
蘇楚看了他一眼。
便不再說話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再次動脣,“下週二,是陳太太的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