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配當人

發佈時間: 2025-10-04 17: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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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紹梃一直沒有說話。

就那麼透過隱私的車窗,望着女人不斷抽泣的身子。

夜色下,冷風四起,雲層越來越厚,雨也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雨點越來越大。

落到地面上,又慢慢升騰,水霧漸漸地淹沒了視線。

男人撐着傘,下了車。

黑亮的皮鞋,踩在潮透的地面,激起水花。

雨肆無忌憚地下着。

落到蘇楚的頭髮和肩頭上。

冰冷,無情。

她似乎沒有了感受,手抱着膝蓋,將小臉埋住,用無聲的哭泣,來對抗這個世界的不公。

霍紹梃將傘撐到她的頭頂。

蘇楚緩慢地將眼眸掀起,先是看到了那雙被雨水染髒的皮鞋,而後,才擡頭望向給她撐傘的男人。

他的半邊身子,隱在雨霧當中,路燈的光,將他的身體暈了一層光圈,像掌控別人生死的魔。

她看不清他的樣子,可她認得他,化成灰都認得他。

蘇楚搖晃着,從冰涼的水泥地上站起來。

她奮不顧身地撲向男人,抓着他胸前的衣衫,狠狠地質問,“爲什麼不讓我見我媽?霍紹梃,你憑什麼?你把她送到這兒當實驗品還不夠嗎?她都要死了,爲什麼,你爲什麼要這麼殘忍?爲什麼……你告訴我,爲什麼?”

男人處變不驚的臉上,眉心微微蹙起。

他低睨着面前的女人,語氣冷漠,“蘇楚,不要老臆想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你如果再這樣下去,我覺得你也可以進精神病院了。”

蘇楚猛地鬆開了霍紹梃的衣釦。

他是想把她也搞瘋嗎?

蘇楚倒退着,不安的眸子,微微顫着,恨意加重,“所以,我們家,我是最後一個對嗎?你根本沒有想放過我們家,任何一個人,是不是?”

她的聲音絕望又痛不欲生。

眼眶紅的,如同被絞殺前的獸。

她應該想到的。

他不是個好人,他是個惡魔,惡魔怎麼會有心呢,惡魔是喜歡惡作劇的,他在玩,玩她們一家人的生死。

不,她不會讓他得逞的。

不會。

蘇楚轉身跑進了雨中。

彷彿只有這冰涼的雨,才能讓她清醒,讓她記住仇恨。

“你給我回來。”霍紹梃想叫住她。

但是越叫,女人跑得越快,像只無頭的蒼蠅,在馬路上橫衝直撞。

男人扔下雨傘,追了出去。

蘇楚在雨中跌跌撞撞,即將被一輛疾馳過來的車子,撞到之前,霍紹梃伸手把她拽了回來,“你發什麼瘋?不要命了?就不能乖一點?跟我回家。”

“你放開我霍紹梃,我寧願被撞死,也不會再跟你回去。”她擡手甩了男人一個響脆的耳光,恨得咬牙切齒,“霍紹梃,你根本就不配當個人,你就是個畜生。”

蘇楚的話,成功激怒了面前這個高大的男人。

“蘇楚,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

“那你就殺我了,你殺了我啊霍紹梃,你現在就殺了我。”

蘇楚已經失去了理智。

這樣憋屈地活着,還不如死了呢。

“你……”

霍紹梃高高揚起手,準確無誤地落到她的後脖頸處,人就那麼軟塌塌地癱倒了下去。

霍紹梃打橫將昏倒的蘇楚,抱起,重新坐回到了車裏。

陳佑忙遞了一條寬厚的毛巾給他,“霍總,先擦擦吧,彆着涼了。”

“將暖風打開,開到最高溫度。”霍紹梃接過毛巾,給蘇楚擦了擦臉,又輕輕地給她擦乾頭髮,然後用一條厚一些的毛毯,小心翼翼地將她裹緊,“趕緊回家。”

“是。”

車子一路疾馳。

霍紹梃下車後,抱着蘇楚直接去了浴室。

他將浴缸的溫度調高,緊緊地抱着她,雙雙泡在水中,讓自己的體溫和水溫,溫暖她,驅散她身上的寒意。

蘇楚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

腦子裏是空白的。

她盯着浴室的天花板,一直在發呆。

直到男人的聲音響起,“醒了?”

她才猛地打了個激靈,恐懼又仇恨地看向了他。

“霍紹梃,你怎麼不直接把我打死?”

“別鬧了。”他也很疲憊,語氣冷戾,“再鬧,保不準,這次會直接弄死你。”

他嚇唬着她。

蘇楚不知道被嚇住了,還是喪失了掙扎的力氣。

她抱着自己,逃到浴缸的對面,驚顫的眸子裏,瞬間蓄滿了水汽。

她也不跟他鬥嘴了。

就那麼像看一個仇恨的陌生人般的,看着他。

男人擡起手,想摸摸她的腦袋,說幾句軟乎話,安撫她一下。

蘇楚應激般的,縮起了脖子,“別碰我,別,別……”

她把自己縮成一小團,淹沒在水中。

霍紹梃沒了興致。

走出浴缸,扯了浴巾圍在腰上,“好,我不碰你,你趕緊出來,彆着涼了。”

“你出去。”她聲音縹緲。

男人看了她一眼,便走出了浴室。

他沒走遠,就坐在浴室外面的椅子上,看着牆上的時鐘,一分一秒地走。

差不多十分鐘的樣子。

他想進浴室看一眼,結果轉動把手的時候,門被從裏面鎖了。

“蘇楚,蘇楚?”他重重地敲着門,心裏有些慌。

“蘇楚,你在裏面幹什麼?”他用力地擰動着門把手,金屬鎖具發出沉重又清脆的聲音,“蘇楚,你開門,快點,聽話。”

沒人迴應他。

霍紹梃慌了,擡腿就踹向了浴室門鎖的位置。

他的力氣很大,沒幾下,鎖具被破壞,門被打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蘇楚赤赤果果着身子,躺在血泊之中,她的手腕上是一道又深又重的刀口。

刀片還躺在傷口的旁邊。

觸目驚心。

鼻端只有微弱的呼吸,幾乎馬上就要失去生命跡象。

“蘇楚,你……”

他拿了皮筋迅速將她的傷口紮起來,用浴袍將她裹起來,抱着她飛快地下了樓。

將蘇楚送進急救室後。

他整個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紊亂,心不安地狂跳。

不知道過了多久。

賀知南才從急救室裏走出來。

他連白大褂都沒有脫,就揮着拳頭,砸向了失神的霍紹梃。

霍紹梃是可以輕易躲過去的。

但還是,任由賀知南硬梆梆的拳頭,打在了自己的臉上。

“霍紹梃,你到底要把她逼死幾次?上次的疤還沒有完全消掉,這次又是這麼深的一道……,她有重度的抑鬱症,活已經很艱難,你真的非讓她死不可嗎?”

賀知南眼眶紅得厲害。

他不知道,一個女人要絕望到什麼地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放棄掉自己的生命。

“她不過是一個可憐的不能再可憐的女人,一個不知道自己來自哪裏,一個想拿自己的肝救母親,卻救不了的可憐人……而已,你憑什麼,要這麼對她,憑什麼?”

賀知南聲嘶力竭地吼着。

安靜的走廊上回蕩着,賀知南崩潰心疼的聲音。

“你在說什麼?”霍紹梃敏銳地捕捉到了,賀知南剛剛話裏夾雜的信息,“她對你講過什麼?賀知南,你們之間有祕密?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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