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讓爺爺白髮人送黑髮人?”蘇楚覺得這個男人,現在幼稚得很,“爺爺這麼大歲數了,你是不想讓他活了是不是?爺爺從小就最寵你,你忍心嗎你?”
她希望他別再繼續頹廢下去了,“霍紹梃,別執拗了,我會一直陪着你,把腿治好,不管我們以前曾經多麼的惡劣過,放下仇恨,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活着。”
“我就算好了,又能怎樣?”他就只會賺錢,但賺錢來給誰花,“我的老婆不要我了,兒子也不歸我,我賺再多的錢,最後也只能便宜了別人。”
蘇楚:……
好像矯情的是越來越厲害了。
“你可以再結婚啊,就憑你,還找不到女人嗎?再生一堆碎鈔機,你賺錢就有動力了。”
“我不要別人。”他垂下腦袋,呢呢喃喃的,“我想要的得不到,我寧願孤獨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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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楚拿他沒辦法。
只好先洗澡,再接着勸。
幫着霍紹梃洗完澡,又給他理了發,颳了鬍子,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一整天,霍紹梃都很沉悶。
兩人說話的時候很少。
晚上。
蘇楚將他推回到臥室,“你別想太多了,這幾天,先好好補個覺,我就在對面,你有事就喊我。”
“你……不在這兒陪着我睡嗎?”他可憐巴巴地望着她,像個孩子。
蘇楚要不是看在他生病的份上,真的會劈頭蓋臉地罵他一頓,“不。”
“哦。”他悻悻點頭。
蘇楚走出房間,特意將他的門,留了條縫隙。
這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睡到三更半夜。
她隱約聽到對面房間,發出一些隱忍的聲音。
披了件外衣,她下牀去查看動靜。
推開,霍紹梃的臥室的門。
就看到,男人緊緊的將自己裹進了被子裏,身子帶動着被子,不停地顫動着。
蘇楚趕緊走了過去,“霍紹梃,你怎麼了?”
掀開被子,還沒等看清男人的臉,就被他緊緊地抱住了。
“我呼吸不了,好黑,好重,燒得我好疼,我的腿……”
他沒睜眼,像是夢魘。
指尖抓着她的胳膊,她能感受到他的無助和痛苦。
“沒事的,沒事的。”她輕聲安撫着他。
她猜應該是那場爆炸後,他經歷了至黑至暗的時刻,才會這樣驚悸。
她一陣鼻酸。
眼眶也跟着被淚水浸透。
“都是夢,睡一覺就好了,我在這兒陪着你。”
蘇楚一下又一下的撫着他的背,就這樣抱着他,等他徹底安穩下來,等他沉睡過去……
一大早。
霍紹梃醒來,在自己的牀上看到了蘇楚。
他有些不自在。
她應該看到了他昨晚的狼狽。
挺丟人的。
“你醒了。”蘇楚動了動被他壓疼的胳膊,“一會兒,吃過早餐後,我推你出去曬曬太陽。”
“昨天晚上……”他將自己縮起來,“……抱歉,嚇到你了吧。”
“你本來就是個膽小鬼啊。”蘇楚看着男人微沉的臉,“六歲那年,我就知道了,有什麼好怕的。”
霍紹梃:……
他臉紅了,取笑他就取笑他吧。
反正,他現在這副樣子,不被取笑很難。
“霍紹梃,等你休整幾天,我會聯繫國外的專家,對你的腿,做出評估,如果還有治好的希望,我會帶你去國外治你的腿。”
她提前跟他打個招呼。
讓他好有個心理準備。
“沒有必要,殘着也不影響誰。”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她看着,不容置喙地說。
霍紹梃還是拒絕,“只有我老婆能命令了我。”
“你……”
蘇楚真是氣,他是成心跟她做對。
“霍紹梃,你現在這副德性,能找到老婆嗎?你不得把病治好,能站起來,能像個男人的樣子,才能讓那些好色的女人,前赴後繼的。”
“蘇楚,你別揣着明白裝糊塗,我想要的女人,自始至終都是你。”他知道,現在他的情況,他配不上她,但他的心意沒變過,“當然,我現在也給不了你什麼,你大可以去嫁賀知南。”
“你有病吧。”這個時候,提賀知南幹什麼,“以後,你少拿賀知南說事,我和他的事情,與你無關,你別陰陽怪氣的。”
“本來就是。”他聲音不大,像是沒有底氣般的,“我現在是個殘廢,身上又燒成這樣,又窮困潦倒,當然跟他比不了,不瞎的人都知道怎麼選。”
選什麼選?
蘇楚氣得要炸毛。
“霍紹梃,我來照顧你,不是選男人,好了,趕緊的穿衣服,我推你下去。”
蘇楚走出了臥室。
然後推來輪椅,把他推到樓下,吃早餐,曬太陽。
冬天的太陽,只能曬那麼一兩個小時是舒服的,二人不說話,就那麼並排坐着。
許久。
他才扭臉看向蘇楚,“你來照顧我,除了報答你所謂的恩情,就沒有一點點的……”
“你想問什麼?”蘇楚轉過臉來,看向他的眼睛,“問我是不是對你還殘留着一絲感情?”
霍紹梃點頭。
他就是想問這個。
蘇楚有些無奈,“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腿治好,你現在這副樣子,你覺得誰會跟你談感情?”
“那如果我腿治好了呢?”他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你會答應跟我重歸於好嗎?”
“我們好過嗎?”
臆想。
這個功夫,陳佑來了。
大概是不放心蘇楚的照顧,送來了很多生活用品,單獨跟霍紹梃聊了幾句。
蘇楚回到房間,開始聯繫國外的醫療團隊。
並把霍紹梃的病例發了過去。
那頭很快就回了信,說是能治。
但最少得需要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的時間,對於一個腿疾如此嚴重的人來說,實在算不上多。
蘇楚並沒有私自做下決定。
而想先把這事,跟霍紹梃和陳佑講一下。
“我不去。”霍紹梃拒絕。
陳佑忙勸,“霍總,三個月,您就能站起來了,這是多好的事情啊,爲什麼不去啊?”
“他說站起來就站起來了?萬一,更糟糕了……”
“更糟糕,不過就是像現在這樣。”蘇楚希望霍紹梃,不要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如果,沒有治好的話,我就在這兒伺候你一輩子,行嗎?”
霍紹梃:……
陳佑:……這話可真敢說啊。
“我是說真的,畢竟,你這傷是爲了我們陳家受的,就算我們努力過後,依然沒有好的結果,我就照顧你一輩子,行嗎?”
“霍總,太……蘇小姐她,已經這般承諾了,您還考慮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