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特助，以後你有女朋友了就知道，愛情這種東西，其實挺折磨人的。”
蘇楚淡淡的語調裏，已經聽不出喜悲。
陳佑沒再說什麼。
或許，在別人的感情世界裏，他只是一個旁觀者，視角不同下的愛情，自然感受也不同。
“我就是覺得，你和霍總有些可惜，大人倒是沒什麼，你也可以再嫁，他也可以再娶，但是孩子呢？你們最應該考慮的不是個人的感受，而是小少爺的感受，不是嗎？”
蘇楚承認，陳佑說的這些道理，都在理。
但她可能沒那麼偉大，非要因爲一個孩子的存在，陷進一段不和諧的感情裏。
“我不是一個好媽媽，我承認。”
現在她肚子裏還懷着兩個，她真是糟糕透了。
陳佑發現，蘇楚的決心，比霍紹梃還要大，便不再勸說下去。
感情終歸是人家的，他一個外人，已經說得不少了。
蘇楚表演完後，準備提前離場。
經紀人給她拎着裙子，從會場出來，看到一輛救護車停在了門口。
 |
 |
“有病人嗎？”蘇楚好奇看了一眼。
經紀人搖頭，“誰知道呢。”
“讓一下，病人情況危急，請讓一下。”
有人喊叫着，擡着擔架往救護車，這邊跑過來。
經紀人扶着蘇楚，趕緊往外躲了一下，讓開路。
當擔架經過蘇楚面前時，她清晰地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這張臉沒有一點血色，脣角上卻有大片的鮮血痕跡。
她心臟一緊，慌忙抓住其中一個護士問，“這人怎麼了？”
“胃和消化道多處出血，引發了多臟器的一個衰竭，情況危急，小姐，你讓開一下，我們要馬上去醫院搶救。”
只是衰竭兩個字，已經讓蘇楚的腿發了軟。
剛剛明明還好好的人，怎麼突然就……
“小可，我要去醫院。”她失去主張，眼眶酸澀透紅，“他好像情況並不太好。”
“可能是喝酒喝多了，我聞着全是酒精的味道……”經紀人不確定地問向蘇楚，“……你真的要去醫院嗎？你們不是已經分手了嗎？你這樣出現，會讓人誤會的。”
誤會？
誤會會給她招來流言蜚語。
可是，萬一霍紹梃死了呢？
她豈不是連最後一面，也見不到了。
“去看看，記者不會亂報道的吧？”
“你看看那邊。”經紀人指着草叢裏拿着相機的那些人，“那些記者可是無孔不入的，你忘了上次視頻事件，給你和你父母帶來多少麻煩了？”
蘇楚猶豫了。
她倒是無所謂，但是父親身居要職，總有這樣的負面報道，會影響他的工作的。
“好吧。”
蘇楚放棄了。
她目送着救護車越走越遠，最後上了自己的房車。
經紀人把她送回家後，就離開去做別的工作。
蘇楚一個人在家裏胡思亂想。
她試圖在網上搜索關於霍紹梃送醫的新聞。
均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
在蘇楚走神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嚇得她心口撲通一下。
是陳佑的電話。
是不是霍紹梃出事了？
“陳，陳特助。”她握着手機的指尖，緊張地泛起了抖。
“蘇小姐，霍總他出事了。”陳佑的聲音又沉又啞，“你要不要來醫院看一眼？”
蘇楚的心跳的厲害。
霍紹梃真的出事了？
“他……出什麼事情了？”
“酒精加藥物引發的……，暫時是搶救回來了，但是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他現在已經失去了意識，如果你願意的話……”
陳佑知道霍紹梃最後的心願，一定是要蘇楚陪在身邊的。
但他不確定，蘇楚會不會來。
“在哪家醫院？”蘇楚發現聲音已經不太能從喉嚨裏發出，心悸令她十分的不舒服，“你把地址發給我，我現在過去。”
顫着指尖，掛斷手機。
她身子癱軟，坐進了沙發裏。
是酒精中毒嗎？
他不是一個嗜酒的人啊。
蘇楚冷靜了差不多十分鐘，這才從家裏打車去了醫院。
見到陳佑時，他正痛苦地坐在監護室的門口，不知所措。
“蘇小姐。”
“他……”蘇楚不知道該從哪裏問起，“……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可能心情太鬱悶了吧，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看霍總的心情一直不怎麼好，天天晚上睡覺，都得靠酒精來麻醉……”
陳佑深呼吸了兩口，繼續說，“……出事前，他跟我說，要去睡一會兒，想必又是睡不着，才飲了酒的原因……”
喝酒可以理解，但爲什麼要吃藥呢？
“醫生怎麼說？”蘇楚的心跳得很亂。
“醫生說，情況不算好，血液不知道換了幾遍……”陳佑搖了搖頭，聲音啞得不像話，“……霍總沒有求生的慾望，心跳很慢，血壓也很低，隨時……會要他的命。”
蘇楚只覺得腦子轟的一聲。
怎麼會這樣呢？
那麼健康，那麼強壯的人，怎麼會突然就要面對死亡呢。
“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陳佑點頭，“我跟醫生說一下。”
在得到醫生的允許下。
蘇楚走進了這間獨特的監控病房。
他還可以自主呼吸，就是很微弱，心跳得也很慢，有時候還不跳。
他是沒有意識的。
她無助的嘆息中夾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心疼。
“你說你傻不傻啊，喝了酒不能吃亂七八糟的藥，這點常識都沒有嗎？”她輕輕地握住他的大手，看着手背上的針頭，和不斷輸入進身體的藥水，她眼眶又酸又紅，“霍紹梃，你知道嗎？我懷孕了，你的孩子，這次是雙胞胎，我本來不想告訴你……”
她失態了，她以爲自己不會哭的，可是眼淚就這樣噼裏啪啦得掉。
掉的，她擦都擦不及。
“……我現在告訴你，你又聽不到了，我們之間，爲什麼總是陰錯陽差的，我有時候就是很彷徨，爲什麼別人談個戀愛，又甜又幸福，我們拼命的要走向那個終點，卻總是走不到。”
“霍紹梃，我知道你累了，我也累了，很累很累的，以後我要養三個孩子哎，你忍心嗎？”
“算了，說再多，又有什麼用呢。”
她就這樣握着他的手，由着眼淚砸在他的手背上。
男人的睫毛微不可見地動了一下，慢慢地，他的睫毛變得溼嗒嗒……
蘇楚震驚。
他是不是聽到她的話了？
就像當時自己昏迷一樣，其實腦子清楚得很。
“霍紹梃，你可以聽到我說的話是不是？”
“你要是能聽到，就趕緊醒過來，這裏不是你該躺的地方。”
“霍紹梃……”
“霍紹梃……”
“霍紹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