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的當天。
司千來得很早,她今天是蘇楚唯一的伴娘。
沒想到,在陳家外面,她見到的第一個熟人會是霍博言。
她想裝沒看見,但路就一條,她得經過他身旁,才能走進陳家的大門。
正想着,怎麼可以讓他也看不她時……
“司千。”他喚她。
司千擡眸看他。
“你是楚楚的伴娘吧?我今天也是過來幫忙的。”他說。
司千沒說話。
快步與他錯身,走了過去。
沒什麼好聊的,搞得跟多麼熟一樣的。
霍博言點了顆煙,望向了她一閃而過的身影,透着幽邃……
接親是滿滿的儀式感。
紅毯鋪了近百米,兩旁是喜慶的紅色鞭炮,禮炮一門接着一門,排列整齊。
蘇楚穿了一身中式的紅色禮服。
鳳冠是純金打造的,兩旁的步搖,輕輕地墜在肩上,配上精緻漂亮的臉蛋,氣場全開。
“楚楚,你真的太漂亮了,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漂亮的新娘。”
司千拿出手機,和蘇楚自拍了一張。
立刻就發了個朋友圈,“我的最愛,今天是新娘子嘍,愛她。”
蘇楚很滿意自己的妝容。
禮服是國內的師傅純手工製作,每一條金線都是純金的。
透着滿滿的愛。
接親的現場,熱鬧又有禮數。
磕頭,敬茶,陳秉承和王蓉,眼眶都紅紅的。
看着女兒被女婿抱着,幸福地出嫁。
陳秉承一扭頭,掉淚了。
“哭什麼,她又不是不回來了,擦擦,丟死人了。”王蓉遞了手絹給他。
陳秉承沒說話,只是哽咽着。
以前,看別人家嫁閨女,父親哭得稀里嘩啦,總覺得矯情。
輪到自己,他才發現,不捨是真的,擔心也是真的,掛念更是真的。
接親的車隊,緩緩出發,前往禮堂。
司千被安排,坐進了一輛車裏。
她以爲自己會跟幾個伴郎一同前往,在車子將要上路時,霍博言彎身坐到了她身旁。
她條件反射的,就要開門下車。
男人急忙反扣住手腕,摁下,“幹什麼?車子都開起來了,你要跳車?”
![]() |
![]() |
“放開我。”司千不想在蘇楚大喜的日子,跟霍博言吵架,“你幹嘛要跟我坐一輛車?霍博言,你成心噁心我是不是?”
“何必對我敵意這麼大,我又沒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這話說得有些委屈。
司千奇怪地瞥向他,“你是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但你做了傷害我的事情,對我來說,你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罪人。”
他望過來。
將她的憤怒拾起眼底。
轉眼,笑了一口,“你挺記仇的。”
她真的不想理人。
扭頭看向了車窗外面。
頭車裏面。
霍紹梃緊緊的握着蘇楚的手,掌心裏都是密密麻麻的細汗。
她瞧着他過於緊張,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別這麼緊張。”
“我感覺像做夢一樣的,昨天晚上,我幾乎沒睡……”他想到了幾年前的那場婚禮,他聽到了她的死訊,他感覺天都踏了,他怕這次,依然是一個虛幻的夢,“……老婆,你告訴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傻了你。”蘇楚擡手擦了擦男人額角上的汗,“好了,你沒做夢,今天真的是我們的婚禮,一會兒會有很多賓客會到,我們今天有的忙的。”
“不是做夢就好。”他得到了確認,抓着蘇楚的手更緊了一些。
蘇楚靠在他的肩頭,看向開往禮堂的路。
這一天終於到了,她心甘,他情願,他們門當戶對,他們心意相投。
這世上,沒有比現在,更幸福的事情了。
“紹梃,明天你陪我去看看我媽,再抽個時間,去看看我爸。”
她要告訴養父母。
這一次,她要把握自己的婚姻。
他點頭,“好。”
霍紹梃的家裏。
喬母,正盛裝準備去參加霍紹梃的婚禮。
喬父不主張去,“這是他人生中的大日子,咱們就別去給他添堵了。”
“怎麼是添堵呢?我是賀喜的,紅包都準備好了。”喬母穿了一件綠色的旗袍,耳垂上也是同樣綠寶石的墜子,她輕輕地攏着頭髮,“靈兒呢,叫她下來,咱們一起去禮堂。”
“我不去,你們去吧。”他丟不起這個人。
喬母嘶了一口,“你這個人,怎麼還牽着不走,打着還倒退呢?咱們是一家人,你不去,算怎麼回子事啊?”
“人家並不歡迎我們今天去,你何必呢。”
“你怎麼知道他不歡迎了?我又不是去鬧事的。”喬母看着扭過身子去的喬父,氣哼道,“得,你不去算了,我跟靈兒去。”
喬母上了樓,去了喬靈的房間。
“靈兒?”
“靈兒?”
“靈兒,時間不早了,咱們得去婚禮現場了。”
奇怪。
人怎麼沒在啊?
說好了,今天要一起去參加霍紹梃和蘇楚的婚禮。
這人又去哪兒了。
喬母看了眼時間,她不等了,得先過去了。
禮堂。
蘇楚已經換上了潔白的婚紗。
婚紗是米蘭著名的婚紗設計師的作品,保守又性感,再加上高訂的珠寶和皇冠,像是宮廷裏走出來的公主。
蘇楚挽着陳秉承的手臂,走進禮堂。
精緻優雅的婚紗,拖出長長的尾紗,浪漫又大氣。
霍紹梃緊張得腿腳發軟。
看着向他走來的新娘,他突然想哭,是那種想收都收不住的淚意。
陳秉承將女兒的手,鄭重地交到男人手裏,“希望你像珍視自己的眼睛一樣地珍視她,保護自己心臟一般地保護她,直到你們老去,能做到嗎?”
“能,我能做到。”霍紹梃哭了。
眼淚掉的又讓人感動,又讓人感覺好笑。
蘇楚忍不住擡手替他擦了擦臉上的淚,“娶我不開心嗎?哭成這樣?”
“哪是不開心啊,是開心過火了,我終於娶到了心愛的姑娘,我哭一哭,怎麼了。”
蘇楚哭笑不得。
司千在臺下,哭得比霍紹梃還厲害。
妝都哭花了。
身旁的男人遞了紙巾給她,“這麼感動嗎?”
“楚楚嫁給了滿眼都是她的男人,這不值得感動嗎?”她拿過他遞過來的紙巾,“霍紹梃變了好多,以前那樣對楚楚,現在捧在手心裏都怕化了,真是浪子回頭金不換。”
牧師在臺上宣讀誓詞,新人正準備跟着他宣讀。
突然臺下,傳來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喬靈兒,捧着喬楚的遺照,走了進來,“霍紹梃,你娶她,對得起我死去的姐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