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行翻了個白眼。
呵呵,之前陸見深可不是這麼說的。
季昭意這種嬌慣的大小姐,陸見深平時看都不會多看一眼,關小黑屋,敢說不是爲了林鹿?
關鍵是,這頭出得人家根本不知道啊!
與此同時,嘉會醫院。
林鹿去找蔡院長,把童依雲他們幾個的事說了。
蔡院長也同意。
童依雲和那幾個實習生是有真才實學,如果他們能知錯就改,將來未必不是一個好醫生。
“林醫生,我怎麼覺得,你一開始就沒想真的給他們判定不合格?”蔡院長回過味來,意味深長的看着林鹿。
林鹿笑:“蔡院長想太多了,我只是不想背後被人嚼舌根。”
蔡院長也笑。
“行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蔡院長說着,又拿起一份資料:“之前你託我找二院那邊辦的事,都辦好了,不過……”
林鹿沒接:“蔡院長想說什麼?”
“正常的腎臟移植,可不止十萬,”蔡院長說,“你以二院的名義,幫童依雲承擔了她母親的手術費用,你就這麼相信她會改?”
給名單之前,林鹿就調查了那幾個實習生了。
特別是童依雲。
童依雲家境貧寒,她是從一個小村子裏走出來唯一一個大學生,但像她說的,世道多不公,她從來沒得到過公正。
![]() |
![]() |
![]() |
因爲是女孩子,所以,他父親不要她讀書,是她母親去了半條命幫她得到讀書的機會的。
學雜費、生活費,這一路來的所有開支,除了學校減免,都是這對苦命母女自己辛苦攢來的,好不容易熬到了她考上大學,進嘉會實習,眼看就要熬出頭了,可她母親卻被查出腎衰竭。
保守治療沒用了,她母親只能換腎。
但他們這麼窮,哪來手術費?
所以,童依雲想通過上錢院長帶的那期綜藝,抓住這個機會在綜藝上好好表現,打出點名氣,這樣一來即使最後沒留在嘉會,她也有了博弈的籌碼,選擇好一點的醫院入職。
林鹿提前給她不合格,斬斷了她所有希望。
她不但沒錢,還失去了最後一個唾手可得的希望。
她能不恨嗎?
那十萬,林鹿本來是想匿名給童依雲支付的,但她沒想到,醫院那邊卻告知童依雲已經給了手術費了。
她順藤摸瓜,就查到了季昭意。
季昭意利用童依雲的不甘,十萬塊就把她收買了,卻不知道,童依雲這十萬可以救她母親的命。
這些是她剛剛纔查到的。
“錢院長肯幫忙,但規則就是規則,我不讓錢院長爲難,只是借了二院名義幫她,”林鹿平靜道:“但其實這些都不重要,蔡院長,她拿錢救母親的命,沒人可以指責她什麼,也就是因爲這個,我才覺得她還有救。”
蔡院長沉默了片刻,點頭:“不錯,如果她拿錢只是爲了貪婪,我也不同意再給她機會,說到底,是她自己救了自己。”
“嗯,錢院長那邊,還麻煩蔡院長知會一聲,不要給她說是我幫她的。”林鹿強調。
天不助人,人自助。
童依雲的行事不光明磊落,卻也是走投無路。
任何時候,救家人都是沒錯的。
哪怕手段不光彩。
“我知道輕重,”蔡院長點頭,“倒是老錢,他替你不平。”
林鹿搖頭:“替我謝謝錢院長,倒也不用,不過,我看季家的事還沒塵埃落定,這檔節目說不定最後季昭意還是會上。”
在南城,季家想要上一個綜藝節目不過一句話的事。
“你想阻止?”蔡院長問。
阻止嗎?
雖然麻煩一點,但不見得做不到。
但她不會。
季昭意處心積慮想上這個綜藝,無非是想借這個舞臺博名,季昭意不來,那多沒意思。
“不啊,”林鹿搖頭,“既然季大小姐這麼喜歡這個節目,當然歡迎她來。”
蔡院長看不透她。
林鹿也沒再說什麼,離開了蔡院長的辦公室。
季風來找她。
“對不起,老師,早上的事我聽說了,”季風給她道歉,“都怪我,要不是因爲我,童依雲她也不會針對老師。”
童依雲的事,她很意外。
更自責。
“小風,這事跟你沒關係,”林鹿解釋,“她犯錯,不只是因爲你,所以你沒必要自責。”
季風低着頭:“不是的,老師,其實童姐她……挺不容易的,她說得也沒錯,老師,雖然我不想承認,但這一路走來,季這個姓給我免去了很多麻煩,雖然我不想回季家,但季家確實在暗中給我解決了很多問題,平心而論,如果我是她,我或許也不敢去找薛院長理論。”
她不想打着季家旗號做事,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只要別人知道她姓季,就有所忌憚。
小人畏威不畏德。
童依雲想在嘉會醫院立足,或者想留院,那薛院長就是她不能得罪的人。
“老師,童依雲其實真的很勇敢,也很堅強,有時候連我也很佩服她,”季風苦笑,無奈:“如果我能像她一樣強大,也許我就不會這麼優柔寡斷了。”
她佩服童依雲。
不只是因爲她足夠拼,還有她內核足夠強大。
林鹿看着她:“留下她,她可能會搶走你上綜藝的名額,甚至留院的名額,你不怕嗎?”
童依雲的實力確實很強。
這一點,連林鹿都必須承認。
“怕啊!一開始,我是真的害怕,但怕的話,我會努力拼命去追趕,”季風仰起頭,笑道:“如果因爲害怕就用不光彩的手段,那我就不配當老師的學生,對手強大,我才更要努力,這是對對手的尊重,也是對我自己的尊重。”
童依雲想要的公正,季風也想要。
林鹿欣慰。
她沒看錯人。
“好,”林鹿點頭,“老師知道了,你先下去忙吧。”
季風給她鞠了一躬:“無論如何,謝謝老師。”
林鹿接受了。
季風走後,她在辦公桌前坐下,片刻後,她才深吸了一口氣,打開一份病歷。
病歷是鹿鹿的。
她答應了給鹿鹿二次手術,幫她恢復到正常。
她忙的時候,手機都是靜音,所以,她沒看到鹿鹿的保姆張媽給她打的視頻電話。
張媽打了幾次。
林鹿都沒接。
“小小姐,你別急啊,”張媽不忍心,安慰她:“林醫生可能就是太忙了,她是醫生,白天都很忙的,我們晚點再打給她好嗎?”
加了微信過後,鹿鹿每天都問她要手機。
她天天都守着。
但林鹿一次都沒打給她。
她今天哀求張媽,讓張媽給林鹿打視頻,張媽沒辦法,又不敢去問陸見深,只好給林鹿打了。
但林鹿沒接。
林醫生是不是也嫌棄鹿鹿智力低下啊?
“張媽,姐姐她是不是討厭我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