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她配擁有
“當然,也可能是捕風捉影!”江澄趕緊補一句。
“我也就是聽個八卦!”
陸知易低下頭,慢慢地喝了一口湯。
“你還好吧?”江澄低聲問了一句。
“我沒事!”她語氣淡淡的。
“傅家的事,我早就不關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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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行看了她一眼,沒多說,只是把碗裏她不太愛吃的那道小炒挪到自己碗裏。
江澄沒再繼續那個話題,隨口轉了個方向。
“你知道嗎?上次那個記者來基地採風,說她第一次看到你倆的搭配,覺得像小說裏寫的‘科研夫妻標配’!”
“她還說你倆一個講得理性,一個講得感性,她聽完之後差點動筆寫小說!”江澄一邊說一邊笑。
“我說她要真寫了,記得給我寄一本簽名本!”
陸知易笑着搖頭。
“她誇得太誇張了!”
謝景行倒是不在意。
“她說我們像小說,那我們也該有點小說裏該有的情節!”
“你是說,高.潮迭起,波瀾起伏?”
“我是說,該有的平穩和溫情!”
江澄捂着臉。
“行了行了,我吃飽了,我先走了,太膩!”
她端起盤子一溜煙地跑了,走到一半還回頭喊了一句。
“你倆下次秀恩愛提前通知我,我戴耳塞!”
吃過飯兩人一前一後地回了實驗室,她坐下整理筆記,謝景行開電腦處理數據。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他們身上落下一層淡淡的光影。
時間彷彿又回到了很多個月前,他們剛並肩工作的時候。
他總是安靜地坐在她旁邊,從不插手她的思路,但每當她思路卡殼,低頭皺眉,他總會第一時間遞過來一頁備註、一支筆,甚至是一句簡短的提醒。
她那時候心裏藏了太多東西,不敢說,也說不出。
只是靠着一點點掙出來的專業在勉強地活着。
他就像一塊沉穩的礁石,在她浮沉不定的海面上,成了唯一可以靠近的岸。
有時候她會想,如果當初不是他一步步走近她,她是不是早就堅持不下去了?
可現在想這些已經沒用了。
她熬過來了,也走出來了,甚至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清醒。
她不是沒傷過,不是沒怕過,只是後來,她有了理由不再退。
她有了謝景行。
她終於成了自己生活的主人。
那一刻,她真的覺得,所有掙扎都值了。
哪怕過去那些痛苦仍然會在夢裏重現,哪怕曾經的影子還不時地浮現,她都可以坦然地面對,不再逃避。
因為她知道,她終於,活得像一個人了。
不是別人的附屬,不是誰的影子,她是陸知易,是走出灰暗的自己,是能選擇自己幸福的人。
她能看清自己的價值,也能堅定地愛人,被愛,擁有。
她把最後一行筆記寫完,合上本子,擡頭看了謝景行一眼。
“謝景行!”她輕聲喚他。
他停下手裏的工作,看着她。
“怎麼了?”
她勾起嘴角,語氣溫柔。
“我挺喜歡現在的生活!”
他輕笑。
“那你打算再和我一起過多少年?”
“你願意過多久,我就陪多久!”
“那就是一輩子!”
“嗯,一輩子!”她點頭。
“只要你不先跑!”
“我不跑!”他說。
“你要跑了,我也跟着!”
她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手指輕輕拉住他袖子,聲音低得像風。
“那我們就繼續往前走,不回頭了!”
他看着她,眼神沉靜卻溫柔。
兩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陽光一點點灑滿整個基地。
這一段路,他們走得很遠,也走得很慢,但終於,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彼此願意停下來的地方。
再無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因為前方,就是他們共同要去的遠方。
天色緩緩暗下來,基地實驗樓的窗戶映出外面晚霞的顏色,柔和的橙紅染在玻璃上,像是有人輕輕暈開的一層水粉。
陸知易把最後一頁筆記整理完,合上本子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謝景行坐在她對面的電腦前,正調整着表格裏的數據,眉頭微皺,眼神專注。
她沒打擾他,站起身去窗邊拉上半邊窗簾,又從水壺裏給他倒了杯溫水放到桌角。
謝景行停下動作看了她一眼,說了句。
“你比我還像值班老師!”
“你眼睛又紅了!”她沒回他話,只是轉開了視線。
“今天屏幕看得久了點!”他說。
“你都不說我辛苦?”
“誰讓你自己盯得那麼緊!”她輕聲說。
“我不盯着,你就得幫江澄盯!”
“她今天可是立了功!”陸知易走回位置,坐下。
“她那個方向上的數據配比給得很準!”
“她開始用腦子了!”
“你這夸人聽起來怎麼像損人!”
謝景行靠在椅背上,盯着她。
“你覺得我誇你也這麼損?”
“你說‘你可以不完美’那天我倒沒覺得你損我!”
“我那天還說了什麼?”
“說你願意一直陪着我!”
“這話還要我每天重複?”
“你願意?”她側頭看他,眼裏有笑意。
“你要聽,我就說!”他認真點頭。
她低頭輕輕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屋裏的燈光還亮着,實驗樓其他辦公室大多已經熄了燈,只剩下他們這間窗子裏透着暖黃色的光,在夜色裏像是安安靜靜的一盞燈,不大,卻不滅。
陸知易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江澄發來的語音消息,她沒聽,直接打字回了幾句。
謝景行看她臉色平靜,問了一句。
“她又說了什麼?”
“她在試探我能不能替她去下次的南區會議!”陸知易頭也不擡。
“她理由是她堂妹訂婚!”
“你打算答應?”
“我再想想!”她把手機放遠了一點。
“你覺得我要不要多給她一次機會?”
“你已經給了很多次!”
“可她這次是真的做得不錯!”
“你想答應就答應!”謝景行喝了口水。
“你不是一向有分寸!”
“你以前說我太剋制!”
“是啊!”他輕輕一笑。
“你這人太容易原諒別人!”
“我不原諒!”她看着他。
“我只是覺得,有些事情,過去就過去了!”
謝景行沒反駁,只是看着她,眼神裏像是藏着很多話,卻最終只點了點頭。
他們整理完桌上的文件,一起出了實驗室。
夜風不冷,但有些乾燥,吹得人皮膚髮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