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她還是會怕

發佈時間: 2025-10-06 16:5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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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她還是會怕

傅衍禮沒有回答。

傅如煙走過去,低頭看着他。

“我用了十幾年才明白,你所謂的愛,根本經不起現實的檢驗!”

“你現在想說什麼?”他終於擡頭,眼神裏滿是疲憊和疑惑。

“我想說,我曾經也真心對你過!”她一字一句。

“可你錯過了那份真心!”

她轉身上樓,背影挺拔卻冰冷,像是整個傅家的氣溫都隨她步伐一點點下降。

傅衍禮坐在原地,手裏的杯子早已涼透,窗外的雨已經停了,空氣卻依舊潮溼。

他看着桌面那張被手撐出水印的紙,眼神越來越模糊。

他想起她離開的那個早上,她站在玄關前,行李已經擺好。

他說。

“你確定嗎?”

她點頭。

“我很確定!”

他還記得她那時候的眼神,已經沒有留戀,沒有悲傷,只有解脫。

而現在,他終於明白,那才是真正的失去。

她在他身邊那幾年,他從未認真聽過她一句話。

她說她喜歡丁香,他換成了梔子花;

她說她怕黑,他夜裏總是最後一個回家;

她說她想去北方看雪,他說太冷,沒空。

他給她的,不是愛,是冷漠。

而她給他的,是她全部的溫柔和耐心。

可他從沒回應過她,直到她把這份溫柔收了回去。

現在,他才開始懷念她的聲音,她的笑,她在沙發角落喝水時的姿態,她在廚房輕輕哼歌的模樣。

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陸知易不在了。

她早就離開他的世界,離開得太遠,遠到他只能站在夜色裏,默默地想她,悔她,念她。

他終於意識到,他曾經最不在意的那個人,是他這輩子最不能失去的人。

可他失去了,再也無法追回來。

她不會等他了,她早就走了。

而他,只能在回憶裏,活成一個失敗者。

一個親手把愛人推開的失敗者。

一個,只配悔恨一生的人。

基地的夜,又是一場安靜的春雨。

雨滴落在窗櫺,敲打出節奏輕緩的音符。

陸知易坐在辦公室靠窗的位置,手裏握着一支筆,盯着眼前的頁面好一會兒,才緩緩寫下幾個字。

屋裏燈光昏黃,桌面上攤着幾份資料和她剛剛批改完的訓練稿,江澄的筆跡混雜着塗改痕跡,但結構已經比從前清晰了很多。

她的眼神越看越柔,眉間卻藏着一點淡淡的疲憊。

“你又在挑她的錯?”謝景行推門而入,手裏拿着剛打好的熱咖啡。

“沒有,”她接過咖啡,輕輕道。

“我只是想看看,她這次有沒有把那組模型優化到我要求的程度!”

“你嘴上說得輕,其實是怕她被訓!”謝景行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眼神落在她筆下那些細細密密的註解上。

“你現在看誰都像以前的自己!”

“她不像我!”

“哪裏不像?”

“她比我敢表達!”陸知易抿了一口咖啡,笑了一下。

“她會問問題,會表達不同意見,也會爭取自己的發言機會!”

謝景行看着她沒說話。

她頓了一下,才慢慢道。

“而我……那時候什麼都不敢,只想着別說錯一句話、別做錯一件事!”

“你那時候已經很好!”他平靜道。

“只是沒人告訴你!”

“你也沒告訴我!”她側頭看他一眼,語氣裏帶着一點調侃。

“你那時候只是每天盯着我,彷彿我要偷項目代碼似的!”

“我那時候也怕!”謝景行笑了。

“怕我靠近太快,你跑了!”

“那你現在呢?”

“你跑我也不鬆手!”

她垂下眼,指尖摩挲着杯身,良久後忽然低聲說。

“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會想,要是我一開始嫁的人是你,我會不會早點走出來!”

謝景行沒有立刻迴應。

“也許會!”他點頭。

“也許也不會!”

“為什麼不會?”

“你那時候太相信愛情了!”他說得極輕。

“而我不是你第一個選擇!”

她沒說話了。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

窗外雨勢忽然大了幾分,落在玻璃上的聲音變得更密集,像是替她未出口的情緒哀鳴着。

“你是不是……偶爾也會想起他?”謝景行忽然問。

她怔了一下,沒有立即回答。

半晌,她點了點頭,坦誠道。

“是!”

謝景行沒有露出任何不快,聲音溫溫地問。

“你都想些什麼?”

“我會想……他是不是也後悔了!”她低聲說。

“我會想,他看到我現在這樣,會不會感到愧疚!”

“那你希望他愧疚嗎?”

陸知易沉默。

“希望!”她最後輕輕吐出。

“哪怕只是一點點!”

“那他現在一定很痛苦!”謝景行說。

“可那和你無關了!”

“我知道!”她點頭。

“我不會再回頭了!”

與此同時,京北的老宅裏燈火通明,傅衍禮坐在高樓的老式靠椅上,披着一件薄毯,盯着面前那張已經泛黃的結婚照片出神。

照片裏的他西裝筆挺,臉上卻看不出喜色。

新娘站在他身側,穿着合身的白紗,笑容溫柔而含蓄。

那是陸知易。

他記得拍這張照片那天,傅母給她挑了一件價格昂貴的婚紗,她當時不太敢穿,說衣服太浮誇。

傅母說。

“你是傅太太,得拿得出手!”

她順從地笑了笑,沒有反駁,只低聲說。

“那就穿這個吧!”

他看着那一刻的她,低眉順眼,不敢出錯,一如既往地“識趣”。

他那時候心裏只有傅如煙。

他從小就被傅如煙吸引,她是他的光,是他一切的幻想。

他愛她的聰明、愛她的清醒、愛她那種“哪怕站在人羣中也永遠獨一無二”的姿態。

她帶他穿越青春期最荒蕪的年歲,他對她傾盡所有信任與執念。

陸知易於他而言,不過是一枚棋子,一張擋箭牌。

他以為,只要她肯順從,他便能心安理得地用她擋住所有外界的喧囂,哪怕心從不曾在她那停留一秒。

可現在,他終於發現,他早已分不清,那個在沙發角落替他熬夜做數據的人,那個在廚房默默煲湯、怕驚擾他而壓低嗓音說話的女人,在他生命裏佔據了怎樣的份量。

她走了。

他本以為她只是出去透口氣,可她走得乾淨利落,甚至沒帶走一件多餘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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