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爲前面是塌方,所以我必須過去,”林鹿看着陸西沉,把他手拉開:“我是醫生,這種時候,我能救命。”
她是醫生。
這一點,她從來都沒忘記。
前面塌方,不知道有多少人現在被埋在泥土之下,而她會醫術,也許,正好就能救下那些被埋的其中一個人。
一個也好。
林鹿說完,沒再看陸西沉,她推開車門,毫不猶豫的下車。
陸西沉看着她背影,這一刻,他似乎忽然明白過來爲什麼陸見深會喜歡這樣一個女孩,她勇敢,熱烈,無所畏懼。
陸西沉無奈嘆了一聲,解開安全帶,跟着下車。
他撐着一把大黑傘,打開後備箱,拿出裏面的藥箱,然後快步林鹿的步伐,林鹿有點意外,但這個時候她也沒矯情,也沒再糾纏剛纔的話題。
“會包紮嗎?”林鹿問,“不會的話,就幫我打下手,按住病人,或者遞一下紗布藥之類的也行。”
這個時候,多一個幫忙的總比多一個搗亂的強。
“會,”陸西沉點了一下頭:“簡單的止血,包紮,很熟練。”
林鹿聞言,心臟驀地刺痛了一下。
頭部一陣劇痛。
該死!
怎麼是這個時候?
但這刺痛很快消失。
她好像在哪裏聽到過類似的話,只是她想不起來了。
陸西沉從小在家族裏就不得寵,所以,常有家族的孩子欺負他,不只是嫡系,連旁系都因爲他不得寵而故意欺負,從中找到那微妙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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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小父母雙亡,所以,沒人替他出頭,他只能自己學着保護自己。
包紮處理傷口是家常便飯。
“你從小就經歷了些什麼啊?”林鹿按了按太陽穴,然後看着陸西沉拎着的藥箱:“你這裏面的藥不夠,這麼多車,應該還有其他車主的車上有藥,想辦法,在救護車和救援車趕到之前,儘量把藥品先蒐集起來。”
她說完,從陸西沉手上拿過藥箱:“如果有醫護人員,他們願意的情況下,全都過來幫忙。”
陸西沉愣了一下,下意識的點頭,應道:“好,你把傘拿着……”
“我沒那麼矯情。”林鹿拒絕。
她是去救人。
不是去度假的,這個時候,哪有時間和精力去管這個。
陸西沉:“?”
看錶情,罵得就挺髒的。
林鹿拎着藥箱,路過車輛的時候,有車主大概是看到了,不知道是被她一個小女孩卻敢在這個時候第一個站出來的勇氣折服,還是其他什麼原因,有人也推開了車門。
“小姑娘,我是護士,但我不會醫,我可以幫忙。”有人第一個站出來,跟上林鹿的步伐。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前面有一輛奔馳越野車,車主正打開後備箱,後備箱的上面貼着一個提示:車內有AED除顫儀,必要時可破窗,不追究責任。
“我是京都和協的副院長,我姓陸,”車主看到林鹿拎着藥箱,立即道:“我車上也有藥箱和急救設備,但是小姑娘,你這麼小就別上去了,就在上面等着。”
車主看年紀有六十出頭,頭髮已有些花白了。
“我也是醫生,”林鹿沉聲道:“老人家,你年紀大了,下去的事我們小輩去就行了,如果有人需要急救,還要你在這坐鎮大家才放心。”
陸副院長看着林鹿,先是一愣,然後對林鹿露出一個肅然起敬的表情,點了點頭。
“誰說年輕一代就垮掉了?”陸副院長滿意的笑了笑,點頭:“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是哪個醫院的?有興趣來京都和協嗎?你記住了,我叫陸行灃。”
陸行灃?
林鹿覺得這名字她好像在哪聽到過。
“哦,沒興趣。”林鹿拒絕。
這就是傳說中的BOSS直聘嗎?
但她不想再多打一份工,OK?
這些人都是魔鬼嗎!
林鹿拎着藥箱,和那個站出來的護士繼續朝前走了,前面三三兩兩的下來了不少車主,好多都是站出來幫忙。
很快,匯聚了十幾個人的小隊伍來到前面塌方路段。
天還沒亮。
狂風驟雨之下,只有大貨車和後面車燈的光照着前方,但依稀還是能看到前面塌方路段,黑壓壓的一片。
下方有好幾輛車壓在塌方路段的上面,車燈閃爍,不斷有黑煙冒出來。
“救,救命啊……”
下面有微弱的呼救聲。
必須得下去,才能救人,但這種塌方路段,下去很危險,也可能再發生二次塌方等意外,所以有人猶豫了。
猶豫,就會退出。
“我孩子才3歲,他受傷了,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孩子!有人嗎?”一個撕心裂肺的女人聲音,在黑暗裏呼救。
“救命,我媽有心臟病啊,她發病了,有人嗎?有人嗎?救命啊……嗚嗚嗚……”
求救聲此起彼伏。
但因爲狂風暴雨,他們的聲音變得很微弱。
沒人知道,他們此刻多絕望。
生死一線。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小小的人影從塌方路段跳了下去。
“誒,小姑娘,你幹什麼?你不要命了!那裏是塌方啊!要不然還是等救援車來啊!不能這麼蠻幹的,會出人命啊!”有人擔心。
塌方是天災。
天災無情,是意外,如果沒人下去救他們,也不會有人指責什麼。
因爲那不是個人造成的。
等救援車是最安全,最妥善的辦法。
林鹿沒猶豫。
她直接就跳了下去,那一刻,全場靜默無聲。
所有人都沉默了。
緊接着,有一個小夥子站出來:“媽的,大老爺們的還不如一個小姑娘乾脆!操他媽的!”
小夥子說完,也跟着跳了下去。
衆人面面相覷之後,有人退縮,但大部分站出來的人,都往下面跳了。
貪生怕死,人之常情。
就算退縮也不會有人指責你什麼,你只是不夠勇敢而已。
不過,林鹿跳下去之後才發現這下面的情況比她想象中複雜,一是天太暗了,下面很多車被埋,她必須在不太好走的泥水裏加快腳步去尋找傷員。
路很不好走。
但就在這時候,一道耀眼的光照了過來。
是那輛大貨車司機,他把車調轉了一個方向,車頭對着塌方路段,開着雙閃後,用車燈的光爲他們照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