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他說她可以

發佈時間: 2025-10-06 17:1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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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他說她可以

老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你現在還可憐嗎?”

她轉頭看謝景行。

他拉着她的手,輕輕一握。

她笑了。

“現在不!”

“我現在有家了!”她說。

“也有他!”

夜裏他們回到基地,謝景行把她護送回宿舍,轉身欲走時,她忽然拉住他。

“別走!”

“今晚留下來!”

他輕輕應了一聲,走進屋,將門關上。

她靠在他肩頭,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謝景行!”

“嗯!”

“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我也可以被這樣愛!”

“不是原來!”他貼着她耳邊輕聲道。

“是你一直都值得!”

她閉上眼,像是終於卸下了一生的疲憊。

—

夜色沉沉,基地宿舍樓靜得彷彿整座山都沉入了深眠。

窗外風吹過長廊的燈影,一明一滅,像極了時間在黑夜裏緩慢掠過的痕跡。

陸知易蜷在沙發上,身上披着謝景行的外套,懷裏抱着他臨時借來的灰藍毛毯。

燈光打在她側臉上,顯得格外柔和。

她閉着眼,手指卻時不時動一下,像是還沒有完全放鬆下來。

謝景行坐在她身邊,一只手撐着額頭,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指,不急不緩地摩挲着她掌心的繭。

“你知道你什麼時候第一次牽我的手嗎?”她忽然開口,聲音帶着一點睏意的沙啞。

“在你走錯電梯口,摔了一跤的時候!”

她笑了一聲。

“你記得真清楚!”

“你當時撐地太急,手掌蹭破了皮!”

“那天我正好心情不好,被你扶起來的時候還甩了你一下手!”

“我記得!”謝景行低頭看她。

“你說了一句‘不用假好心’!”

“我那時候真是渾身帶刺!”

“可我喜歡你那時候的樣子!”他說。

“你越躲,我越想走近!”

陸知易睜開眼,望着他,眼神有些發亮。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看穿了我?”

“沒有!”他搖頭。

“我只是覺得,你在用全部力氣把自己裹得很緊,那樣的人,一定很怕冷!”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往他懷裏靠了一點。

“我以前常常一個人醒來!”她說。

“夜裏四點,屋子靜得一點聲音都沒有,連牆上的鐘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有時候醒了也不想開燈,就一直躺着,直到天亮!”

“我害怕那個過程!”

“害怕從天黑到天亮的距離太長!”

謝景行抱緊她,聲音低而緩。

“你現在不會了!”

“不會了!”她喃喃重複。

“我現在一睜眼就能看到你在身邊!”

“你總是睡在我左邊!”

“我已經習慣了!”

“你要是換位置,我會不安!”

他沒笑,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我不會換!”

她點點頭,又安靜下來。

風從窗縫間灌進來,捲起地毯邊緣的一點褶皺。

她望着窗外,目光像是穿越了重重夜色,落在遙遠的某個回憶裏。

“你知道嗎,前幾天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我回到傅宅!”

“整個宅子空了,院子裏的梧桐樹也不見了,只剩下落葉!”

“我一個人站在臺階上,看着門口,那扇門開着,可沒人出來!”

“我朝裏面走,走到大廳,看見他坐在椅子上,背對着我!”

“我喊他,他不動!”

“我走過去,伸手去拉他的肩膀,他卻像石頭一樣,不動!”

“我繞到他面前,他臉上沒有表情!”

“他眼神空了,像是看着我,又像是穿過我看另一個人!”

“然後我就醒了!”

謝景行沒有插話。

她低聲繼續。

“我醒來那一刻很難過!”

“不是因為他沒回應我,而是因為我發現,我居然還記得他的眼神!”

“我以為我早就不記得了!”

“可那個夢提醒我,我記得!”

謝景行擡手,把她的頭擱在他肩上,聲音低低地。

“你記得沒關係!”

“人不是機器,不能刪掉文件!”

“可你有了新的‘文件’!”

“而我,不會被替代!”

她擡眼看他,眼角微紅。

“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想要被愛,也想要被放過!”

“你不是貪心!”他看着她。

“你只是太久沒有被溫柔對待了!”

“我從來不怪你還會記得過去!”

“我只希望你每次想起那些舊事時,不再是疼,而是輕輕的!”

“像一陣風,不再傷人!”

她鼻子一酸,猛地抱住他,聲音悶悶地。

“謝景行,我好像真的在慢慢好起來了!”

“你一直在!”

“只是你以前不相信你能好!”

“我以前覺得,像我這樣的人,是沒資格重新開始的!”

“你現在有了!”

他將她緊緊擁進懷裏。

屋內的鐘聲緩緩走過三點,風聲也漸漸小了。

她靠在他懷裏睡着了,呼吸逐漸平穩,眉眼也舒展開來,不再緊繃。

他輕輕將她放平,用毯子蓋好,自己坐在一旁看着她。

就像從前她一個人守着黑夜一樣,現在換他守着她。

京北那邊,傅宅。

傅衍禮坐在書房沙發上,指尖握着一支筆,面前是攤開的舊日記本。

那是他母親的筆記本。

他最近才偶然從她遺物中翻到。

裏面記着的是她那幾年身體狀況的點滴,還有她對傅如煙的懷疑—

【如煙最近總是給我泡茶,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可喝完那茶後,總會頭昏……】

他手一抖,筆劃出一道曲線。

他不是沒懷疑過。

只是一直不敢深想。

他這些年太累了,從掌舵傅氏開始,他就不斷在權力與家庭之間失衡,後來母親去世,父親突然病重,一切都來得太快。

等他反應過來,一切已經不是他的了。

他看着書房角落那把老椅子,那是他母親生前最喜歡坐的地方。

他曾在那個角落聽她說。

“知易那孩子挺好的,懂事,不爭不搶,日子要是一直有她在,咱們這個家都要安穩些!”

他當時沒應聲,只是低頭看手機。

現在想起來,那是他母親最後一次提起陸知易。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本厚重的相冊。

翻開,第一頁,是他和陸知易站在傅宅門口的合照。

她笑得小心,眼裏藏着一點侷促。

他那天面無表情,像是被迫合影。

可那是她第一次在他生日那天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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