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妍聽得心頭一顫,臉色微微發白。
她沉默片刻,低聲說道:“那現在怎麼辦?咱們畢竟在這兒人生地不熟,連本地警方都成了他們的保護傘。俗話說,強龍也鬥不過地頭蛇啊。萬一打草驚蛇,小胖他們的安全怎麼辦?”
彭宴舟終於轉過身來,目光如刀般銳利,直視着盛妍的眼睛。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着不可動搖的力量:“他們太小看廠方了,也太小看我們彭家。”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釘入木板的鐵釘,擲地有聲,“這件事,我一步不會讓,連半步都不會退。誰想護着他,誰就是我的敵人。不管他背後站着多大的靠山,只要他還敢碰一個孩子,我就讓他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第二天一早,古幹事就過來了。
他先是敲了敲門,見人出來後,臉上帶着和善的笑容,招呼了幾個人一塊兒去吃早點。
清晨的空氣微涼,街上還瀰漫着一層薄薄的霧氣,路邊的早點攤已經支了起來,熱騰騰的包子、油條、豆腐腦散發着佑人的香味。
他們找了張桌子坐下,一邊吃着滾燙的早飯,一邊低聲交談着昨天的事。
吃完後,大家收拾了一下,便一同啓程,準備返回軍區。
軍區派了幾輛車來接人,車子停在村口,車身上沾着些許晨露,顯得格外整潔。
司機們早已等候多時,見到人來了,趕緊下車幫忙拿東西。
一行人陸續上車,車子緩緩發動,朝着軍區的方向駛去。
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映在每個人的臉上,有人閉目養神,有人望着窗外發呆,氣氛安靜而略帶疲憊。
盛妍之前悄悄用空間水澆灌過的那些猴頭菇,現在已經長得肥厚飽滿,菌蓋圓潤,顏色呈淡黃褐色,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一個大棚裏密密麻麻地長滿了蘑菇,產量高達上千斤,層層疊疊地擠在架子上,十分壯觀。
這玩意兒在市面上並不常見,價格也不便宜,普通人一年到頭也難得嘗上一次。
即便有人買,大多也只是圖個新鮮,吃一次就罷了。
可現在這麼多,堆在家裏既沒地方放,又怕時間久了變質腐爛。
老爺子坐在堂屋裏抽着旱菸,眉頭緊鎖,來回琢磨了好半天,最終還是下定決心,撥通了歐陽傑的電話。
“老歐,你趕緊回來一趟,叫上幾個有經驗的兄弟,過來幫我把蘑菇摘了。”
老爺子語氣堅定,“這麼多貨,我一個人處理不了,再拖下去就得壞掉。”
彭宴舟最近做的事情,在部隊上下傳得沸沸揚揚,各種版本的說法層出不窮。
有人說他膽大包天,私自調動資源;也有人說他是爲救人不顧規矩,雖有過錯卻情有可原。
這些風言風語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進了每一個角落。
歐陽傑剛從外面辦事回來,耳朵裏塞滿了這些傳聞,心裏七上八下,腳步匆匆地往家趕。
可等他推開院門一看,卻發現盛妍不在家。
“這不是京城裏那位跟彭團關係不錯的幹部嗎?”
院子裏的大嬸聽見動靜,立刻伸長脖子往外張望,語氣酸溜溜的,話裏帶刺,“哎喲,你還真把她給送回來了?她可真是趕巧啊!馮家的孩子才剛找到,她的人也跟着出現了。”
她冷笑一聲,眼神輕蔑,“也不知道她哪兒來的臉面,還有臉回來?”
“大媽!”
歐陽傑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幾步跨上前,聲音冷得像冰,“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妹妹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當着人面羞辱她?今天你要是不把話說清楚,這事沒完!”
“還問我什麼意思?”
那大嬸毫不示弱,兩手叉腰,脖子一挺,“你問問你自己,她平時跟馮副團長家的嫂子親得跟親姐妹似的,那天順哥和小胖一塊兒不見的時候,她自家孩子一找到,轉身就走人了!一點情分都不講!”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拔高了幾度,“那幾天麥金花茶飯不思,人都瘦了一圈,別的家屬都輪流去安慰、幫忙做飯,可就她盛妍——連個人影都沒見着!聽說是偷偷跑去京市發財去了!”
啥?
順哥也丟了?
歐陽傑腦子裏“轟”的一聲,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怔在原地。
他臉色瞬間變了,手心冒汗,心臟狂跳。
順哥失蹤了?
家裏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沒人告訴他?
小念根本就沒去過京市!
她明明一直在鄉下照顧家人,怎麼可能丟下親戚不管自己跑路?
“我現在沒工夫跟你吵!”
歐陽傑猛地咬牙,拳頭攥得咯咯響,眼底一片赤紅,“等我把整件事查清楚,咱們去政委辦公室說話!當着所有人的面,我要你一句一句把話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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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就說!誰怕誰啊!”
那大嬸脖子一梗,氣勢絲毫不減,“做了虧心事還怕別人議論?我看她平時裝熱情、假關心,全是做樣子!表面上看着老實本分,背地裏不知道安的什麼心!”
若是換作別人這麼說他自己,歐陽傑或許會一笑置之,權當耳旁風。
可現在罵的是盛妍,是他從小看着長大的妹妹,是他心中最信任的親人之一。
這種無端的指責、惡意的揣測,像刀子一樣扎進他的心裏。
他忍不了,一句都聽不進去,胸口憋着一團火,恨不得當場掀了桌子。
就在這時,馮建設正好從外面回來,順路進院子拿點東西。
他揹着個帆布包,額頭上還掛着汗珠,顯然是剛忙完一陣。
路過時恰好聽見幾句閒話,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他站定腳步,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嬸子,你這話就不對了。”
他掃了一眼周圍圍觀的人,目光沉穩而銳利:“彭團媳婦不是你們嘴裏說的那種人。她根本沒躲起來,恰恰相反——小胖能平安回來,多虧了她暗中出力、四處奔走。沒有她提供的線索,光靠我們幾個大人瞎找,還不知道要耽誤多久。”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我不允許再有人背後嚼舌根。盛妍是個實誠人,心地善良,做事踏實,不該被這樣糟蹋!她爲這個家、爲這件事付出的辛苦,你們未必知道,但我清楚。誰再敢胡說八道,別怪我不講情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