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板摩擦地面,發出吱呀聲。
比剛剛更清晰的聲音鑽進耳朵,“你說的也是,那接下來交給你了。”
梅渡停了停,繼續道:“張大師那邊你盯緊一點,儘快把鞠萍送走吧,也不枉我們夫妻一場。”
男人視線掠過梅渡那張臉,視線落在書桌一隅。
淡淡說:“嗯,我會盡快安排。”
梅渡沒有再和靳承洲繼續說下去的打算,這些天他一直在招待客人,相當的疲倦。
靳承洲突然道:“要不然您還是回客房休息。”
沈枝意眼皮一跳,心跳提到喉嚨。
身體佝僂在書桌下。
一動也不敢動。
視線緊緊盯着書桌底縫隙的光,她的手指掐緊,努力壓制住耳朵裏震耳欲聾的心跳。
梅渡:“嗯?”
靳承洲道:“這裏舅媽的東西太多。”
他沒有多說,卻足夠引人遐想。
梅渡目光看向桌面的箱子,像是想到什麼,臉色變了變,半晌開口:“那就這樣吧,我去客臥休息兩天,讓家裏傭人把房間清出來。”
靳承洲微微側身。
梅渡從房間裏出去,讓傭人給自己安排一間客房。
靳承洲目光掃過一圈,反手關上門。
房間再度陷入安靜。
沈枝意聽到外面完全沒有動靜,才慢慢從書桌後爬出來,蹲的太久,她一起身,兩眼發黑,身體下意識往旁邊栽。
沈枝意伸手扶住桌面。
過了好一會。
沈枝意緩了過來,挪到門口。
確定門外沒有聲音。
拉開門,準備離開。
男人聲線涼薄:“去哪?”
沈枝意身形一僵,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頭僵直的沒扭過去。
男人滾燙的氣息纏繞上皮膚。
沈枝意似乎能聞見他身上乾淨的沐浴露香味,心底泛起細小漣漪,她脣角抿緊,僵着臉緩緩擡眼看向自己身後的人。
強作鎮定道:“我走錯房間了。”
靳承洲睨過一眼,“走錯房間,走到我二舅臥室來了?”
“這原來是你二舅臥室?我也不知道,是傭人帶我來的。”沈枝意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但肯定心虛又難看,眼睛眨了眨,她淡聲道:“我是要找你,結果人可能誤會了,把我帶到叔叔的房間來了。”
靳承洲低下頭。
面龐無限靠近,卻始終只差一毫米。
如擂的心跳響徹在耳蝸。
沈枝意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了,指甲死死掐進掌心,睫毛微擡,她神情平緩,一眨也不眨地和他對視。
旋渦一般的眼眸黑沉沉的,如同風暴,在下一刻就能把她納入其中。
沈枝意沒有動。
這種時候,越是心虛,越不能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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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暴露的就是她。
身後樓梯不合時宜的腳步聲在提醒她——
靳承洲或許只是想留下她,讓她被人逮個正着。
思緒紛亂,沈枝意眼睫顫動。
靳承洲眼瞼垂落,直起身體,望向她的身後。
管家看見站在走廊對峙的兩人面色一變,下意識向前兩步,詢問情況:“小少爺,這位是?”
靳承洲:“我朋友。”
管家猶豫片刻,“老先生不允許外人上三樓。”
靳承洲:“我會和外公交代。”
管家一凜。
靳承洲什麼時候對女人這麼袒護過。
管家低下頭,“那我們——”
“儘快把房間收拾出來。”靳承洲下顎線微微繃緊,聲音壓着幾分不虞,伸出手他突然攥住沈枝意纖細手腕,冷然道:“而你,跟我走。”
沈枝意沒有防備,被靳承洲牽着略過管家他們,往對面的走廊盡頭走。
視線擡起。
入眼皆是管家和傭人吃驚駭人的目光。
然而,很快——
他們紛紛低下頭,有條不紊地往梅渡的臥室裏走去。
走進房間。
沈枝意掙開靳承洲的大掌,拉開距離。
靳承洲在她掙開的瞬間,掐住她的手腕,把人帶進懷裏,騰出另一只手擡起女人的下巴,動作強勢。
沈枝意眼底流出戒備和慌張,“你想幹什麼?”
“這句話是我要問你。”靳承洲大拇指壓住女人脣肉,摩挲,“沈枝意,我給你說過的話都是廢話是不是?”
最後三個字,帶着微不可查的怒。
沈枝意神情繃緊,心下更慌,別過臉,想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可,靳承洲的目光如影隨形。
他的氣息緊緊將她裹住。
不是沈枝意說想逃開就能逃開的。
最可怕的是,沈枝意發現自己在他的懷裏,情緒比剛纔更加不可控。
她想告訴他一切。
好在這種想法只出現了一秒,就被沈枝意死死的壓了下去。
沈枝意提起一口氣,說:“你呢,有什麼隱瞞我的。”
靳承洲一頓,鉗制沈枝意的手鬆了些。
沈枝意扯了扯脣角,強壓下心頭的情緒,低聲說:“你隱瞞了我什麼?”
沈枝意眼眸擡起,“關於阿姨的,還是我的。”
靳承洲沒有回答。
視線交匯。
僵持不下。
沈枝意瞳孔漸漸暗淡,嗓音很輕,虛無縹緲:“我真的只是走錯房間,你可以不信,也可以——”
向梅家人告發我。
後半句話還沒說出來,靳承洲淡聲開口:“誰說我不信。”
沈枝意一怔。
她臉部的空白太過明顯,眼睛大大的,顯得有些呆萌。
靳承洲饒有興趣看着,低頭吻了一下她的脣。
“寶寶,我還有兩個小時休息時間。”暗示意味明顯。
沈枝意伸手抵在靳承洲胸口,壓低聲音:“你瘋了。”
靳承洲:“我已經四天沒睡了。”
沈枝意瞳孔縮了縮,豁然擡起來看向靳承洲。
男人眼底青黑不重,眉眼之間縈繞的疲倦卻很明顯。
沈枝意到底是心軟了,問道:“那我陪你睡一會?”
靳承洲點了點頭,旋即擡起下顎,點了點牀褥。
牀褥都是新換的。
沈枝意躺上牀,蓋上被褥,後知後覺才記起來自己還沒洗澡,下意識擡眼看向靳承洲,伸手要去推他。
沈枝意一般上牀睡覺,都會先把自己洗乾淨,偶爾的幾次不洗,都是累的不行了,手臂都擡不起來。
可現在又不一樣……
男人沒有給她反應,但他的手臂還穩穩搭在她腰上,眼睛闔落,呼吸均勻。
他睡着了。
就這麼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