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張良離去，皇上才頗有興致的說：“你怎麼看？”
內侍堆滿了笑：“哎呦皇上，奴哪裏能看得懂這些彎彎繞繞的呢？”
皇上哈哈一笑，拍拍桌子：“你？什麼事情瞞得過你的眼睛？”
內侍打着千兒哈腰道：“皇上讚揚，奴愧不敢當。”
“說說吧。”
內侍想了想才說：“昭陽郡主明豔不可方物，常言道這英雄難過美人關，宸王殿下正是血氣方剛的年歲，被昭陽郡主這麼主動追求，這……恐不論是誰，都抵抗不住吧。”
皇上眯了眯眼，興致高昂點頭，他年歲長了，雖然不像女人那樣喜好四處做媒，但也樂意看得小輩成雙成對：“只可惜是雲文山的女兒。”
內侍連忙道：“不錯，奴聽說，宸王殿下數次惹得昭陽郡主大怒，現下昭陽郡主似乎已經放棄了呢。”
皇上擡眉笑：“也是難得，朕還以爲昭陽會再纏着母后……”
提到太后，他臉色不好，停了嘴不再說。內侍也知趣，點到爲止沒有繼續。
皇上沉銀一會兒，繼續說：“對了，你跟皇后提一提，讓她選個貴女入宮……嗯，春日宴把這事兒定下便可。”
太后喪期，皇上沒什麼興致納娶新妃，但他也覺得近些時日太過壓抑沉悶。昨日道士說宮裏最近風水不好，今日張良這麼說，他覺得隨意選個人過來沖沖喜，也是不錯的。
內侍的手一頓，力氣用大了，他趕緊下來跪在地上：“奴罪該萬死！”
皇上揉揉被他按疼的地方，不悅的問：“怎麼如此毛躁。”
內侍小心翼翼爬起來：“是奴走神了，不如，奴讓宮娥進來伺候？”
皇上喜靜，擺擺手：“罷了，你且先與朕說說，你是想到了什麼？”
內侍垂着眼，低聲說：“近日，奴聽到一些風聲……是關於皇后娘娘那位義女的。”
皇上眯着眼想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哦哦，皇后的義女，朕記得，就是那個搶著昭陽夫婿的那個，是吧？”
內侍連忙點頭：“正是，她名喚施傲寒，是高家表小姐。奴這些日子聽說，她幼時有大師批命，說她乃九天玄女轉世……”
皇上蹙眉，他記得這事兒，當初聽到搶昭陽夫婿的女人，據說貌美是九天玄女，後來見到本人，他倒覺得不過爾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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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只有真龍可配。”
皇上眼皮子重重一跳：“什麼？”
內侍又跪下：“皇上，奴就是聽了一耳朵，也不知真假，奴……奴瞎說的，請皇上懲治奴。”
皇上冷冷的看着他，許久才問：“你是什麼時候聽說的？”
內侍連忙說：“就是前日，在御花園，聽得兩個宮娥議論。因着不像話，奴便斥責了他們。後來再不曾聽說，想來也是無稽之談。皇上，奴罪該萬死，這樣的瞎話也拿來污皇上的耳朵……”
一壁說，他一壁重重扇自己的耳光，連着扇了十數下。
皇上這才揚手：“好了，既然是閒話，就莫要拿出來說了。”
內侍止了巴掌，抹了一把汗：“皇上教訓得是。”
皇上又問：“讓人去查查，這消息從何而來，又是怎麼就止了的。”
轉眼，就到了春日宴當天，郭薔跟在王妃和衛氏後面，目光有些呆滯。
才到宮內就見到盧三夫人。
盧三夫人詫異的打量郭薔，與王妃說：“不過月餘不見，郡主清減了不少。”
王妃點頭：“是啊，這孩子平日看着散漫，卻是個心思重的，唉。”
盧三夫人連忙說：“郡主孝心。”
郭薔低着頭沒說話，雖說有一部分是因爲傷感，但斯人已逝的道理她還是明白的。這陣子沒有休息好，完全是因爲心裏有事，主要是關於怎麼抱住雲家的事情。
張良那個大腿，如常對她忽冷忽熱的，弄得她心裏煩悶不已。可不知爲何，日日夢裏似乎總有他的身影，攪得她睡也睡不好。
最最要緊的是，國喪需得茹素一年，旁人家揹着人還能略微吃一些肉。可雲家，除了需得營養的衛氏和雲知，其他人全都是實打實的吃素，這種情況下，不瘦才怪。
時辰還早，郭薔沒有進大殿，見許瀾在附近，她立刻迎上去，與許瀾一起說話。
許瀾伸手摸摸郭薔的手，驚訝問：“薔兒怎的瘦成這般模樣？”
郭薔搖搖頭：“也還好，許姐姐近日可好？”
許瀾面色略有些紅潤，今日稍稍擦了脂粉，瞧起來氣色尚可。她好得很，雖說婚期延遲，但高文通脫離了高家，她往後嫁過去就是主母，沒有公婆壓着，可不曉得該有多快活。
又是心儀之人，這心裏頭暢快了，氣色自然是好。
她拉着郭薔上下打量：“你今日怎的這般簡便，衣裳上連花紋都無，這可不像你的作風。”
郭薔也不多言，拉着她去一旁坐着閒聊。
“甄姐姐給你寫信沒？”
許瀾立刻控訴：“還說呢，她前陣子給我寄了個蚱蜢，我還以爲是草編的，結果竟然是死物，嚇我一大跳。”
郭薔噗嗤笑起來：“那還真是小意思，你知道她給我寄的什麼嗎？這麼大一條蛇。”
許瀾撫着心口：“得虧她沒弄錯，不然我魂魄都得要被她嚇沒。”
郭薔低聲說：“聽聞表兄又出遊去了？”
許瀾面色微紅，微微點頭：“走之前託人給我帶信，說是拜訪舊友，到時候恐不便書信往來，讓我……莫要擔心他。”
郭薔眼神微閃，自然是明白，高文通不是真的出遊，是被張良派出去的，如此自然不好隨意寫信泄露行蹤。
許瀾左顧右盼，見着沒人，又附在郭薔身邊說：“你聽說了沒？岐山王世子偷偷跑了。”
郭薔大驚，岐山王世子，雖然是王世子，但他留在京城，等同於質子，此刻出逃，勢必會引得皇上雷霆震怒。
而岐山王手握重兵，如若不能好好平息皇上的怒氣，只怕是……
許瀾繼續說：“聽說皇上已經命人偷偷去拿他了，恐不日，岐山王那邊也會收到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