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沈裴忌大吵了一架的方梨,是哭着回到方家的。
她原本以爲只要剷除了姜時願,沈裴忌就會回心轉意,像曾經一樣疼愛她珍視她,將她當成唯一的珍寶。
卻不曾想,竟被姜時願那個踐人一語成讖!
將自己鎖在房間,將一切能被她擡起來的東西都砸了個稀爛。
房間外的傭人跟新上任的管家,聽着裏面那翻天的動靜,一個個的也不敢敲門進去勸阻。
以方梨那性子,這時候他們不管是誰進去,肯定都是淪爲出氣筒的命,半殘着被擡出來都是幸運的。
但……一直由方梨這麼砸下去,方父方母回來,他們的工作又不一定能保得住。
正陷入兩難境地時,突然出現的方盛,讓衆人看見了希望。
“大少爺。”
無需他人多言,那比房屋裝修都還擾人的動靜,就已經讓方盛知道發生了什麼。
“都下去吧。”方盛發話。
“是。”
衆人應着,下一秒便鳥獸頓散。
方盛擡手敲了敲妹妹臥室的房門:“阿梨,是我。”
房間打砸聲逐漸安靜下來,方盛才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哥。”哭成淚人的方梨,見到哥哥滿是委屈的控訴:“沈裴忌他變心了,還當着我的面維護其他女人,我去他公司的時候,他公司裏還有尾瑣男侮辱我……”
從昨天到現在,因爲方梨的事連偏頭痛都復發了的方盛,聽着對方嘴裏依舊還是在繞着沈裴忌打轉的話,只覺得腦仁更疼了。
“阿梨,現在比起沈裴忌那檔子破事,你還有更大的麻煩。”
任在氣頭上的方梨,還是敏銳的從哥哥那意氣風發全然盡失的狀態中,敏銳的意識到是真有事態嚴峻的大事發生了。
“還發生了什麼事?”她莫名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姜時願應該被人救走了,爆炸的事故現場沒發現她的屍體。”方盛垂眼,故意隱瞞了連他們僱傭的殺手也被人帶走了的這一線索。
但即便只是如此,就已經足夠讓方梨抓狂跳腳了。
“怎麼可能!”方梨不肯相信:“哥,你是騙我的吧?你不是特意僱了特別專業的殺手,手裏有十幾條人命嗎?那場爆炸的新聞我還看了,半個山頭都炸沒了,姜時願怎麼可能逃得掉!”
“……”
迴應方梨的是方盛無聲的沉默。
意識到對方不是在跟自己開愚人節玩笑的方梨,氣得發瘋抓狂。
“那個踐人就是故意生來克我,跟我做對的是不是?”
“我都已經做這麼多了,她憑什麼還不死,憑什麼!”
方梨怒着,甚至伸手揪扯起自己的頭髮。
在T臺上魅力四射的萬人迷,此刻仿若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一向最是疼愛妹妹的方盛,卻也沒有出手阻攔她自虐的動作,過了一會才從那片被方梨砸得稀爛的廢墟中,找到一份文件袋遞給方梨。
“我的人查到了姜時願的真實身份,她改過名,跟你也算是有過不小的淵源。”
聽到這,方梨的目光才終於落到了哥哥遞來的那份文件袋上。
“哥,你既然已經查到了東西,肯定已經做好計劃,幫我收拾那個踐人了對吧?”方梨一邊拆着文件袋一邊激動的問。
打開文件袋後,因爲上面那張熟悉的稚嫩面龐而震驚不已的方梨,只聽見方盛“嗯。”了一聲,壓根沒注意到哥哥看着她時那憐憫的眼神。
這將是他最後一次爲妹妹做些什麼了。
方盛離開房間前,輕撫着方梨那抓得跟鳥窩似的髮絲,輕聲道了句:“我已經安排祕書去接當年那對夫妻了,這次一定會讓她再也無法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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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方梨直到哥哥離開許久後,才從那份舊事資料中回過神來。
扯起嘴角發出了一陣自嘲的長笑聲。
現在讓她費盡百般手段跟心機的姜時願,竟然會是那個她曾在小學時候就欺辱了三年的李晴?
曾經只要她想,隨便動動手指就能碾死的螞蟻,如今竟然反過來奪她所愛,還屢次故意針對她甚至跟她動手?
方梨越是想到這裏,就越是覺得自己簡直可笑。
竟然被這種連螻蟻都不如的玩意,弄到如今這副田地。
“李晴,姜時願……”方梨笑着逐字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她從未聯繫在一起過的名字,笑罷後重新驕傲的昂起了下巴,冷聲道:“不管是哪個名字,都還是這麼該死。”
……
次日清晨。
主治醫生查房,姜時願跟對方溝通完自己的病情後,正試圖勸說對方讓自己出院。
主治醫生:“您的治療計劃是秋院士看了您的病歷後親自擬定的,秋院士說如果您有其他異議的話,可以直接找她溝通。”
“……”啞聲悻悻躺回病牀上的姜時願:“謝謝醫生,我沒任何異議,勞煩您就當沒聽過我想出院的話,謝謝您了。”
主治醫生跟隨行的醫護工作人員正忍不住偷笑時,一道姜時願熟悉的男聲卻突然從半掩着的病房門外傳來。
“醫生們心善沒聽見,但我可都一字不落的聽見了。”
姜時願身體不由一僵,下一秒就看見難得脫掉實驗室的白長袍的許況野,穿着靚麗桃粉色襯衫配着淺藍色牛仔褲,雙手插兜的從門後走了進來。
許況野勾起脣,挑釁意味十足的笑:“我不但聽見了,而且我現在就要打電話給我媽告狀。”
“……”氣得額角青筋都在跳的姜時願,危險的眯起眼睛:“你是在逼我殺人滅口!”
許況野囂張道:“等你能從病牀上爬起來再說吧。”
“那你想告就告吧。”
姜時願突然話音一轉,剛準備說劇本不對,臺詞不該是這樣的許況野還沒來得及開口提醒對方,就看見彎起眉眼露出副笑面虎的表情。
緩緩道:“畢竟你老師會不會接你的電話,才是最重要的。”
多年後的私下交鋒,被姜時願一句話絕殺了的許況野感覺心口被一記冷箭射了個正着。
忍不住陰暗爬行扭曲尖叫:“小爺我好心來看你,你還扎我這麼狠,不跟你玩了。”
“麻煩離開的時候順帶替我帶上門。”
跟他媽如出一轍的淡漠語氣跟無情態度,讓許況野時常懷疑姜時願才是他媽親生的,他才是那個被撿回去的。
但看姜時願跟自己胡鬧時的精神勁,許況野才稍放心了些,覺得這次的綁架應該沒給對方帶來太大的傷害。
他非但沒走,而是徑直在姜時願病牀旁的陪護椅上坐下。
擺譜拿喬道:“我這次過來,可是真給你帶來了你絕對想不到的消息,你最好重新調整跟我說話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