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等待,直到變成“對不起,您所撥動的用戶的暫時無法接聽”的致歉女聲。
李母臉上的表情也從期待,轉變成失落,但嘴上卻還在安慰丈夫。
“要不還是算了,閨女本來就忙……”
“忙?再忙勞資也是她親爹!連接她爹電話的時間也沒有嗎?”
![]() |
![]() |
李父臉上原本的笑容跟期待,已經變成了憤怒。
推開妻子固執的繼續反覆撥打着那個號碼。
對方期間還手動掛斷過好幾次,怒意更上心頭的李父,在電話被掛後的下一秒就繼續打。
大概也是看出來今天要是聯繫不上她,李父就絕對不會死心,所以在近二十次後,電話終於接通了。
溫怒的女聲,咬牙切齒的張嘴就道:“不是跟你們說過很多次嗎?我是真的非常忙,你們如果沒有什麼要緊的事,就別給我打電話嗎!”
“再忙能連接你親爹電話的時間都擠不出來?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
李父對着電話正要開罵,李母連忙上來伸手捂住了丈夫的嘴,滿是歉意的向電話另一端道歉。
“對不起啊金玉,你爸就是太想你了,我知道你很忙,但沒能攔住他。”
電話另一端,心情本就非常不好,結果還被不斷閃過來的電話弄得不厭其煩姜金玉,聽到示弱的道歉聲,才將怒火稍微壓下去了些。
但開口之際語氣仍算不得良善,不耐煩道:“你們要的錢我已經給你們打過去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不是錢的事,你打過來的錢已經夠我跟你爸用一段時間了。”李母示意欲開口的丈夫噤聲,繼續扮演着良善母親的角色。
姜金玉可不買賬,咬着牙低聲怒問:“那你們還想要什麼?”
“我們已經到濱海城挺長時間了,你什麼時候能有時間來一趟?我跟你爸都很想你。”
“你們想我?我看你們就是想害死我!要是真的爲了我好,收了錢就滾遠一點,這輩子都別來打擾我,要是害我被姜家發現,對你們能有什麼好處?”
李母一再的伏小做低的示好,換來的卻是姜金玉變本加厲的直白謾罵。
心裏同樣憋着一股氣的李父,再也忍不住的伸手直接扯開妻子捂着他嘴的手,一把奪回手機。
“如果當初不是我跟你媽,把你跟人家剛出生的姜家千金小姐換了,你以爲你能有現在的身份?”
“不知道感恩的玩意,在勞資面前還敢裝大尾巴狼,信不信勞資直接把DNA報告寄到姜家,誰也別想好過!”
李父從年輕的時候就是個混不吝的,放起狠話來,更有那種大不了魚死網破大家一起完的既視感。
自從兩個月前突然接到李父李母的電話,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份後,姜金玉最怕的就是真相被公之於衆。
所以在李父擺出這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氣勢後,姜金玉就真的怕了。
心裏再大的怒火,這一刻也只能老實的全都斂了起來。
“我沒有要怪你們的意思,只是你們隔三差五就對我進行電話轟炸,要是被我家裏人看見,肯定會起疑,所以一時情急……對不起。”
不習慣服軟的語氣雖有些生硬,但不想真撕破臉的雙方互給彼此臺階。
李父朝妻子得意的擡了擡眉毛,一副‘看,還是我有辦法吧’的表情,嘴上跟姜金玉說話時的語氣也懶懶的:“早這麼說話,不就行了。”
電話這邊的姜金玉皓齒都快咬碎了,卻不敢說個不字。
李母適當的站出來,扮演着唱白臉的角色。
“金玉,你別往心裏去,你爸的性子就是太急了些,但他是真的非常愛你,後面有機會多接觸你就知道了。”
姜金玉梗着脖子,“嗯”了一聲,其實指甲把揪起來的衣角都撕破了個洞。
見姜金玉的態度緩和下來,李母才適時的開口。
“我跟你爸已經在濱海城買好了房子,等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就來家裏玩,媽給你做好吃的,你還沒嘗過媽的手藝呢。”
“我有時間一定過去。”姜金玉笑着應下,目光特意看了一眼,確認四下無人後,才口吻隨意問道:“對了,你們當年從姜家抱走的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現在也是在濱海城嗎?”
“我們原本是拿之前給你取的名字李晴給她用的,但她後來給自己改了個名字,叫姜時願。”
聽到這個意料之中的名字,姜金玉還是不由的心頭一跳。
果然就是那個該死的實習生!
百家姓那麼多姓氏,爲什麼她改名字換身份的時候偏偏挑了‘姜’這個姓?
姜金玉不覺得這真的只是巧合。
但……如果姜時願真的知道自己才是姜家的親生女兒,怎麼可能忍心捨得放下那麼龐大的家產跟好日子,在濱海城的實驗室做一個區區打雜的實習生呢?
心中滿滿都是懷疑,但卻想不出其緣由的姜金玉,眉頭正緊緊的蹙在一起。
李母還以爲女兒是擔心姜時願知道自己的身份後,回姜家跟她搶,所以忙笑着寬慰她。
“你不用擔心,她還不知道我們不是她的親生父母,而且我跟你爸這次來濱海城就是處理她的問題。”
“她得罪了這邊的大人物,特意請我們過來就是想整死她。”
“媽保證,一定會把她摁死在濱海城,不會讓她有機會出現在姜家影響到你!”
李母的寬慰讓姜金玉緊蹙的眉頭稍微鬆開了些。
準備掛斷電話前,猶疑了半秒後還是稍微放軟了語氣:“你們有什麼需要就跟我說,要是我沒接,就給我發信息,我看見了就一定會安排。”
……
才下班的姜時願,照例走的是實驗室的後門。
碧翠苑的車已經等候在門口了。
姜時願走近,打開後座的車門,正欲上車時,才看見正坐在後座裏端的傅宴修。
“你來怎麼也不早點跟我說一聲,等久了吧?”
姜時願自己都未曾發現,在看清車內端坐着的男人時瞬間亮起的眼眸,但所有的注意力都專注在其身上的傅宴修,將其收入眸中,完美的脣形彎起一個惑人的弧度。
他伸出手,掌心裏是正衝着姜時願開心得直將毛茸茸的小短腿踩出重影的機械布偶貓,笑道:“我跟小年糕來接它的媽咪,等再久也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