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秋遙出現的那一刻,所有的問題都已蓋棺定論。
那些辱罵姜時願不認雙親的言論,此刻都來了大轉彎。
姜時願雖然被證實就是當年的李晴,收養關係也是事實,所以最後也只能判決讓姜時願每個月支付一千塊的贍養費。
但關於李氏夫妻的虐待罪,早已經超過了追訴期,不予追究。
看似姜時願在這場官司上已經輸了,但脊樑骨差點都要被人戳斷的卻是李氏夫妻,離開時要不是有法警維持秩序,夫妻二人都別想全須全尾的走出法院大門。
姜時願則在庭審結束後,第一時間急忙小跑到秋遙面前。
“對不起老師,我不是故意不告訴您的,就是……不想麻煩您。”姜時願可憐巴巴的朝老師做小伏低的道歉,小聲嘟囔道:“這時間都夠您在實驗室整理不少實驗數據了……”
秋遙擡手就在她耳朵上拎了一把,訓她:“我看你就是不知悔改。”
姜時願:“……”
根本不敢吭聲。
“不是已經跟你說過,有什麼情況隨時跟我說,你倒好,什麼事都自己擔着,要是我今天不來,網上那些人還不得把你欺負死。”
秋遙好看的秀眉緊緊皺着,訓斥的話中卻滿滿的都是維護。
姜時願心頭一暖,忍不住抱住秋遙的胳膊,賣乖的與她撒嬌。
“老師,您一手帶出來的學生怎麼可能真是任人捏的軟柿子,我都已經安排好了,這次一定要把她跟她背後的勢力都踩趴下!”
爲人師的秋遙半點師徒情面也沒留的揭她老底:“網上都快被人噴死了,被逼得有家不能回,只能縮在碧翠苑,你還驕傲上了?”
姜時願訕笑着,沒敢再反駁秋遙的話。
秋遙看着她裝乖的模樣,依舊板着張臉:“這次的事你別想就這麼算了,要是拿出的實驗成果不能讓我滿意,我新賬舊賬再一起好好跟你算!”
“保證完成任務,不會給老師您丟人!”姜時願站直身體,還特別鄭重的朝秋遙敬了個禮。
秋遙看着面前的姜時願,不禁又想起自己在天台上撿到姜時願,將人帶回去時的情景,清冷的眸子裏還是沒剋制住的流露出心疼之意。
就連當時的她都未曾想到,因心軟撿回去的瀕死小女孩,會出落得如此優秀。
“老師爲你感到驕傲,但你也多心疼心疼自己,別再什麼是事都自己擔着。”秋遙的手輕撫上她的頭,難得露出笑顏:“你身後還有老師我,實在不成還有我那不成器的兒子,許家的名頭多少還是說得上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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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時願不由的眼眶一熱。
面對曾經苛責虐待她的養父母時都未曾有過半點淚意,這會卻剋制不住的在秋遙面前,在眼眶裏轉個不停。
師徒二人都不太擅長處理這種煽情的場面,秋遙吸了吸發酸的鼻子,鬆手別過臉,藉口實驗室還有事便帶着助理趕在記者圍堵上來前先行離開。
兩人說話的聲音很輕,就連站得比較近的葛禮都沒聽清大概,更別提那些翹首以盼的記者媒體人了。
不敢圍堵秋遙,就試圖在秋遙離開後圍堵姜時願。
但兩個身形高大的保鏢跟葛禮,將姜時願護得周全,讓他們連靠近都無法靠近,更別提採訪之類的。
急於想挖出更多細節內幕的媒體們,很快就注意到坐在角落中的沈裴忌跟方梨,立刻一擁而上的將攝像頭跟話筒對準了他們。
“方小姐,您當年跟李晴也就是如今的姜時願同一個學校,請問你知道或者聽說過她的父母虐待苛責她的事嗎?”
甚至還有人直接提出質問:“方梨,當時新聞媒體上都說是她故意弄傷自己來污衊你的事究竟是真是假?她身上那麼嚴重的傷是你弄的還是她父母弄的?”
“沒聽秋院士說嗎?百分之七十的燒燙傷,新舊骨折加起來都四十多快五十處了,這麼嚴重的傷怎麼也不可能是自己弄的吧!”
“是啊,她把自己弄成那樣圖什麼?就爲了冤枉別人嗎?”
“……”
嘰嘰喳喳的議論聲,讓方梨又體會了一番一個小時前姜時願才遭受到的待遇。
不同的是,這一次所有人的矛頭都對向了她。
她甚至不再是受害者,而成了施暴加害者之一!
方梨氣得恨不得把在場的記者,跟壞了她事的李氏夫妻還有秋遙都殺了滅口泄憤,但這樣的事別說是她,就算是她哥方盛也辦不到。
所以方梨只能裝出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往身體早僵住的沈裴忌身後躲。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
方梨無措的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卻不見身邊的沈裴忌有半點反應時,忍不住伸手悄悄的推了推他,示意對方回神護她。
終於回過神來的沈裴忌,猛地一下從位置上站起身。
還不等記者採訪問些什麼,就見沈裴忌伸手推開擋在面前的記者,丟下方梨,大步流星的衝了衝出去。
“裴忌哥哥!”方梨不可置信的揚聲高喊,但沈裴忌卻連頭都沒回,看都沒看她一眼!
預感沈裴忌一定是去找姜時願那個踐人的方梨,後槽牙都咬得發酸,但也不得不獨自面對記者的話筒跟攝像頭。
絕對不能讓這些人把姜時願身上的傷懷疑到她頭上!
方梨快速拭去臉頰上的眼淚,同樣也是一臉無措加茫然的表情。
“我真的不知道事實的真相是這樣……”
“一定是那對夫妻!他們虐待了姜時願,讓她來冤枉我,想借機敲詐我們家!”
稍微有腦子一點的人結合之前李氏夫妻還跳出來主動指正是姜時願自己弄傷自己的說辭,都覺得方梨現在的這番說辭牽強得站不住腳。
不依不饒的想要繼續深扒追問下去時,方梨卻直接發瘋,砸了好幾臺攝像機,還提着一個高架攝像機的殘骸追着人跑。
才想起來方梨還是個精神病患者的媒體們,這才不甘心的跑了出去。
偌大的法庭上只剩自己後,方梨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自己助理的電話。
“聯繫那些媒體,讓他們把通稿重改,一定要把我徹底從當年的事裏摘出來!”雙眼赤紅的方梨,不再掩飾自己的狠厲,放話道:“要是辦不好,你就等着買個墳,提前給自己準備後事吧!”

